我华夏或许不是文明中心,但誓要做文明中心。
这就是赵诚明心中所想。
他不稀罕当什么皇帝。
他不热衷什么权力。
如果他能保全自己性命,再为这个民族做点实事,这就够了。
如果此时代表华夏的是大明。
那就让大明崛起吧。
就这么简单。
我可以说大明不好,那是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这个民族,想让他变好。
但你不能因为大明虚弱来攻打大明。
不能让汉民留猪尾巴辫。
由不得你来撒野。
如果他赵诚明终有一死,那就为了这些目标而死吧。
此时赵诚明是这样想的。
就和他说的一样。
但凡发自内心的话,都格外打动人。
张堪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问:“赵大人,这些可是各州县乡兵?”
赵诚明昂首道:“正是。”
张堪问:“可足额?”
赵诚明朝张忠文招招手:“乡兵练总张忠文出列。”
张忠文拿着兵册上前,开始点名:“滋阳谭鹏、池二、向满、宁千秋、全大有、白清照……出列!”
队伍中分出上百人出列。
他们排成一队,自左到右自报家门。
“滋阳谭鹏。”
“滋阳池二。”
“滋阳向满。”
一一自报家门后,张忠文吼道:“归队!”
这些人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方阵。
张堪目露异彩。
首先,各地兵打乱了。
滋阳兵并非在一个方阵。
其次,这些人出列后能迅速排成一队。
这代表如果在战场上,一队兵被打散能快速重新集结。
最后,当张忠文让他们归队的时候,这些人能迅速回到队伍,丝毫不乱。
接下来,张忠文不再让人出列。
每当他念到人名的时候,便让人举手。
滋阳,汶上,东平,宁阳,嘉祥……
各地兵都有。
城头上一目了然。
他们处于不同方阵内。
这是做不得假的。
最后,张忠文向城头上汇报:“各州县乡兵共计一千四,皆在此间。预备乡兵两千四,随时征召。乡兵名册在此,请张大人校验。”
赵诚明一摆手,张忠文归队。
知府宫继兰抚须而笑。
这次他的心终于落地。
赵诚明,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今日阅兵真是大放异彩。
那张忠文也很好。
可以说是赵诚的功劳,也可以说是他知府宫继兰御下有方。
尼澄听过不少关于黑旗军的传说,也没少跟赵诚明打交道。
但他一直不大相信汶上乡兵会有多厉害。
直到此时亲眼目睹。
他赞道:“军威赫赫,阵列森严,进退有度,真锐旅也。”
赵诚明的亲兵勾四,带着兵册上了城墙,交给张堪。
张堪翻阅。
这兵册很厚,记录的极为详尽。
姚慧,汶上县芦泉乡东南隅姚村人,天启初年生。
计大成,汶上县孝义乡刘村社计村人,万历四十五年生。
毕仲时,汶上县劝学乡南旺社坝上人,万历四十六年生。
这便做不得假了。
只要张堪随便找人去当地调查,抽调几次便知真伪。
除了正式训练的兵丁外,预备兵也详尽无疑。
有名有姓有出生年月有出处。
张堪翻阅了有一刻钟,没发现任何纰漏。
这才合上兵册,对勾四说:“请赵大人进城一叙。”
勾四没急着退下,先问:“敢问张大人,校验已讫,可遣散兵卒么?”
张堪看看宫继兰,又看看朱以派,不答反问:“你在军中有何职务?”
勾四据实而报:“小的乃赵大人亲丁,专司护卫。”
张堪捋须说:“赵知县手下人才辈出。”
“张大人过誉。”勾四不卑不亢:“小人勾四,在赵大人手下居于末流罢了。”
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面对一众官吏都能做到不卑不亢,实在难得。
他们不知道,赵诚明对手下在礼教尊卑方面的约束很小。
平日言谈,对什么强宗右姓殊无敬意,从上到下都在轻王侯。
耳濡目染,久而久之,勾四这些人面对大一点的官员也没多少敬畏感。
更兼赵诚明的敌人,经常是总兵,藩王,孔府之类的。
也没什么了不起。
却听朱以派插言道:“勾四,何不来王府任职?本王与你三倍饷银。”
他又要给赵诚明添堵了。
勾四笑了:“赵大人视我等如手足,我等视赵大人如兄父。大王可曾见过自割手足者?”
朱以派脸一黑。
刚刚被赵诚明怼,现在连赵诚明的护卫都对他不屑一顾。
周围人都替朱以派尴尬。
张堪急忙说:“告知张大人,可遣散兵卒。尔且先下去。”
“是。”
勾四拱手,躬身退下。
若干礼节,无非做给外人看。
等勾四回转。
赵诚明对张忠文说:“带兵回五棱堡。”
张忠文今天得以露脸,颇得了些风头。
大家都很羡慕。
这也说明,赵诚明有好处绝对雨露均沾,而非独享。
就像赵诚明将董茂才写入《汶上县志》一样。
这种上级,这种将军,全大明也找不到几个。
张忠文带兵走了,只留下赵诚明和几个护卫。
赵诚明带人进城。
张堪等人也下了城楼。
两人刚见面,没等赵诚明说些客套话,张堪一瞪眼睛:“赵诚明,你好大的胆子!”
勾四、张榕、袁别古和李辅臣等护卫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按住刀柄。
这些狗娘养的贪官污吏,要是以为官人进了城就可以任你们宰割,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