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很注重保护眼睛和耳朵。
他用电纸书看书,必须有充足的光线才行,而且必须是自然光。
他训练时候喜欢戴耳机,却是那种外放的不入耳式的耳机。
所以耳聪目明。
当张堪说出这番话后,护卫面露煞气,可赵诚明面上毫无波澜。
因为他看到了张堪眼中的意味深长。
赵诚明懂得做戏。
张堪给他的感觉就是在做戏。
赵诚明龇牙一笑,拱手说:“大不大胆、有什么罪过暂且不提。各位大人冻的面颊泛红,何不进屋再说?赵某个人罪过,不能累得众位大人大王受了风寒。”
尽管宫继兰第一次见赵诚明,却觉得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文武兼才,而且有急智。
无论面对鲁王的刁难,还是张堪的喝问,他都能从容面对,三言两语解围。
甚至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所以他颔首说:“正是如此,本官冻的手脚发麻。”
张堪冷哼一声,随宫继兰转身。
朱以派看的心头暗爽,尼澄却替赵诚明捉急。
朱以派忽然道:“本王今夜设宴,望诸位拔冗,尤其是赵知县。”
众人赶忙应下,不得不应。
赵诚明眉头一挑,这次毫不犹豫回道:“大王相邀,岂敢不从?”
朱以派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宫继兰还想跟着,张堪却道:“知府大人,某有些事需要私下盘问赵知县。”
宫继兰犹豫了一下,主要是担心赵诚明会吃亏。
他此时俨然已经将赵诚明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官场后辈。
赵诚明眼睛转了转,朝宫继兰和尼澄拱手:“知府大人,知县年兄,我要随张大人私下一叙,还请行个方便。”
宫继兰暗赞这赵诚明真是懂事,深谙官场之道。
主动让两人离开,也算是给两人一个台阶。
他给了赵诚明一个隐晦的眼神。
赵诚明微微点头。
然后随张堪去了滋阳县公署僻静的办公室。
有皂吏给两人上茶后退下。
勾四等人在外面守着。
此时,张堪冷峻的脸色变得柔和。
赵诚明笑吟吟道:“张大人有什么事,还请说吧。”
“赵知县果真英年卓荦,有长才矣。”张堪轻轻一笑:“有两件事须教你知晓。其一兖州府马快总甲乔大才死了,其家人告状无门,便告到了布政司。其二,你收容前任滋阳县罪官王厂干一事,亦由其家人告发。”
赵诚明并没什么惊讶的,更没有害怕,笑意不减说:“想来张大人帮下官将此事压了下去?”
“不然。”张堪摇头:“非我之功,乃参政孙祯孙大人压下去的……”
原来乔大才的家人想要告状,但被兖州府推官刘中砥阻拦。
乔大才家人不服,便去布政司告官。
结果又被孙祯给拦下。
乔大才家人见赵诚明这么牛逼,直接被吓到,再也不敢告了,灰溜溜的跑回了滋阳。
所以说,每个年代都一样,碰上硬茬子,底层百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只是……
赵诚明回忆董茂才更新的山东各级官吏名册,他是给孙祯送过礼的。
但他觉得,孙祯绝不是因为收礼才帮他先斩后奏的解决麻烦。
不等赵诚明开口,张堪继续说:“你可知,你汶上县今岁考绩名列山东各地之首?”
赵诚明是真的惊讶了。
“这……”
张堪仔细观察,发现赵诚明不是装的。
他想起传闻说赵诚明当官当的糊涂,人情世故没问题,但许多官场规则他都不懂,送礼乱送一气,做事百无禁忌,有时候得罪人还不自知。
他不给赵诚明说话机会,又道:“赵知县率兵荡平黄小槐,战功卓著,却为巡抚大人所按下不表。孙大人闻之,遂匿山东各州县考绩,否则巡抚稍施手段,汶上考绩便湮没于众矣。况巡抚年事已高,沉疴在身,无力多顾,是以赵知县得脱此劫……”
此前赵诚明被威胁面不改色。
这会儿却眉头紧皱。
第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考绩第一了?
第二他没明白,这孙祯维护他是什么意思。
显然,张堪明面上是刘景耀派来刁难赵诚明的。
实际上他是左参政孙祯的人。
张堪说完这些反而不语,只是喝茶。
片刻,赵诚明叹息一声:“孙大人厚爱,下官惭愧。”
张堪开始转移话题。
仿佛之前那些横眉冷目根本不存在。
先是询问赵诚明汶上旱情,又问了一些练兵剿匪的事情。
他问:“听闻赵知县遭遇刺杀,数十刺客皆丧命于赵知县之手;又尝闻赵知县剿寇时,只身出营偶遇土寇,为救一牧童杀数十寇?可是真的?”
赵诚明哈哈一笑:“只有三个刺客,我只杀一个,其余由我两个护卫所杀。剿寇时我只身出营是真的,当时有十三个土寇,他们想要抢牧童的牛。我身边无人,于是先用弓,连射7人。此时贼已丧胆。又仗着甲胄牢固,用刀斩杀四人。最后两人逃走,我以弩射之。”
张堪听说赵诚明此前上报战功,绝不冒功,杀多少建虏,俘虏多少建虏绝不造假。
他觉得,赵诚明在这些方面太实在了。
太老实了。
人家杀一个敢报十个。
张堪颔首:“赵知县果然悍勇。”
能连开七弓,箭无虚发,那也十分武勇,堪称精于骑射了。
赵诚明却道:“要说悍勇,我军中确有几人。李辅臣,身长八尺。先被绊马索绊倒,起身后,空手夺枪,他一人独战八个某将亲丁,杀六人,吓跑两人。”
赵诚明杀十三人,是有所准备才动手。
如果他心里没底是绝不会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