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啐了一口,吐在了刘元登的脸上。
骂骂咧咧的起身走了。
刘元登又痛又觉得耻辱,同时也是被赵诚明的凶厉给吓到了。
他一把年纪,居然躺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半边脸血肉模糊,半边脸流泪,很诡异。
周围百姓交头接耳,奔走相告。
“知县老爷打落了刘元登的牙,打到他哭哩……”
“赵老爷凶的很!”
“赵老爷从不与我等屁民凶厉。”
“说的也是……”
“刘元登的靠山是巡抚。”
“啊?”
消息传的很快。
汶上县境内,上次的大瓜还是赵诚明殴打孔胤峰和为了整顿五行八作在城内杀人。
这次的瓜之所以劲爆,一来是为了私仇,前脚刘元登刚打了武兴和路行需,后脚赵诚明就亲自骑马杀了过来;二来是因为百姓从赵诚明口中得知刘元登的靠山居然是巡抚。
那可是一方大吏。
就这,赵诚明却敢一口一个“老灯”。
此时就已经有“老灯”的说法,是一种拟老人态的灯,专门用来骂年纪大的人。
百姓觉得过瘾,又替赵诚明担忧。
胳膊能拧过大腿么?
陈良铮得知此事,还是车夫告诉他的。
车夫回来的时候,恰好听见百姓在议论,上前打听了一番回去告知陈良铮。
赵诚明来的快,走的急,没打招呼就回县城了。
回去的时候,天还没黑呢。
汤国斌已经去了府上,跟武兴与路行需相谈甚欢。
赵诚明回来,武兴起身迎接,赵诚明伸手虚按:“你们聊你们的,我去后面洗漱一下。”
等他去了后院,武兴纳闷:“官人此前在衙门,此时衣裳灰突突的,怪哉。”
张榕了解赵诚明,此时忍不住插眼:“兴哥儿莫非以为你白白挨打?”
武兴一愣:“榕哥儿何意?”
张榕低声道:“如我所料不差,官人定是去南旺教训那刘元登了。”
武兴:“……”
他看向汤国斌。
汤国斌苦笑:“兴哥儿不必瞧我。官人行事百无禁忌。”
武兴觉得,这一年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大事。
晚上,赵诚明请来了皮影戏班子在府上给武兴演了两幕助兴。
席上有酒有肉。
还有海鲜。
螃蟹,生蚝,清蒸鲈鱼,鲍鱼,海参……
武兴看见这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官人有所不知。小贩贩虾等海货,长途跋涉,虾变得腥臭。他们便以尿溺之。待运到城中,以清水涤尽骚味……除此外,盐里掺白灰,土鸡腹内充沙……”
赵诚明的这一桌海鲜,肯定没用尿泡过就是了。
因为不是这时代的产物。
武兴只是奇怪,汶上距离海边六七百里地,怎么会有这些海物?
汤国斌倒胃口:“兴哥儿真是煞风景。这等事在汶上若是被王会长得知,那小贩下场堪忧。”
王厂干,好诙谐,但人其实挺狠的。
以前干知县的时候,便喜欢给人用刑。
五行八作,老实经营也就罢了。
谁敢干武兴说的那些勾当,被他知道了,那这人就惨了。
最后赵诚明也没说这些海鲜是从哪来的。
吃就完了。
武兴又问起了刘元登。
赵诚明轻描淡写说:“打掉了他几颗牙,废了他半张脸。他大爷是山东巡抚刘景耀,老家伙行将就木,活不了太久了。等老家伙死的时候,刘元登也就活到头了。”
武兴闻言心惊胆战:“官人不至于此,不能因为些许小事牵连官人……”
那可是山东巡抚。
赵诚明为了给他找场子,连山东巡抚的子侄都打。
赵诚明举杯:“既然叫我一声官人,自当不会让你受了委屈。打你如打我。”
武兴举杯,嗫嚅说不出话。
实际上赵诚明早就想弄死刘元登。
只是后来听说他跟刘景耀有干系,所以没动手。
刘元登所处的位置,影响到了县衙收取闸税。
除了在闸税上指手画脚外,这货以权谋私,收取贿赂以便于商贾夹带私货。
这不利于赵诚明为商人打造一个公平经营的环境。
“官人,咱们能经营玻璃么?”武兴平复心情后问。
他这次来汶上,看到了几家铺头用上了玻璃窗。
赵诚明的府上所有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窗。
逼格一下子被拉高不少。
赵诚明不愿意搬玻璃,尤其是大块的。
除了明艺当铺和名艺精品店的玻璃是大块玻璃外,连赵诚明自己的住所用的也只是格子窗。
他想了想,指着格子窗说:“如果是这种的可以,不能再大了。”
起初赵诚明只是从电商那买廉价品兜售。
后来花样逐渐增多,赵纯艺开始进一些高档货,给货物分三六九等。
现代购买成本翻一倍,这边就翻两倍三倍。
爱买不买吧。
赵诚明只有今天空闲。
明天便要出发去兖州府。
所以他喝到了晚上九点多就离席:“你们继续喝,我先睡了。”
武兴不好意思继续,想走,汤国斌不让。
“无妨,官人从不与我等客套。”
赵诚明要是想赶人,绝对不会拐弯抹角。
如果手底下人做错事,赵诚明会直接开骂。
连汤国斌也是要挨骂的。
因为赵诚明坚持这样,所以当他说一些虚伪的话时,大家也都觉得是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