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一多,难免生事。
那些没有被役厂截住的流民,开始在汶上县周围偷鸡摸狗,赵诚明才带兵离开两天,饿急眼的流民就开始胆大包天的白日抢劫。
但刚冒头,旋即被丁大壮带人覆灭。
丁大壮说起一件事:“前些日子多有人埋怨你放走了孙思成。官人却说是他放权给你,所以此事由他一力承担,且冤有头债有主,受害者有罪论是错的……”
这是之前王照田与赵诚明的一番对话。
原本汤国斌是不知道的。
经丁大壮一说,汤国斌百感交集。
赵诚明对他发火是发在明面上,维护他却维护在背地里。
汤国斌叹息:“士为知己者死!”
丁大壮点头:“俺愿为官人用命!”
在临县滋阳,尼澄吃上了土豆。
土豆是连喜云向董茂才讨要的。
董茂才很大方,不光给了炮制方法,还给了一些调味料。
他吃着土豆泥,眉头一挑:“那董茂才说秋土豆收成欠佳?”
“正是。”连喜云点头:“且不能连种,否则地力流失。”
“世间好物不坚牢。”尼澄将碗里的土豆泥吃的一干二净,又去剥烤土豆,蘸了细盐吃:“诚明乃能吏,可惜不通官场事。他拒收火耗银,势必惹的诸多父母官不快。”
赵诚明推广的土豆应当是好东西无疑。
只是,他收税不收火耗的举措实在胡闹。
这么搞,别人还怎么赚银子?
显你能是吧?
说到这,连喜云深以为然:“赵大人书生气过了些……”
说到一半,他停下,然后苦笑。
尼澄也愣了愣,哈哈一笑。
赵诚明书生气太足?
别闹。
人家此时正拎刀子剿匪呢。
……
赵纯艺打开手机中记事本功能,手指头不停地敲打记录。
从扎营,到拔营,到行军,到变阵,她事无巨细的记录。
不光是记录,她还会思考哪些地方应当更合理,遇到的难题要如何解决。
这些会在后面标注。
“哥,打仗原来这么复杂。”
所以一个合格的武将,必然不是莽夫。
蠢人是做不好这些事的。
赵诚明呵呵一笑:“这才几百人。如果有一两万人更麻烦。所以你对这些事还感兴趣么?”
赵纯艺点头:“感兴趣呀。等回头我给你编一套兵书,让你的手下都能看懂,这样人人都能打仗了。”
此时,沈二骑马回转:“官人,黄小槐部在三里外的柳西里和洼里之间。道路泥泞难行,炮车易陷。”
赵诚明当即操控无人机探路。
此处河网密集,坑塘一个连着一个。
黄小槐等人果然躲在这里。
赵诚明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张忠文建议攻心为上。
只需要围住这里,等黄小槐他们扛不住压力后跑出来,然后再追上去歼灭他们。
张忠武建议用炮轰,只是距离太远,杀伤有限,或许能吓唬住他们。
赵诚明反而问赵纯艺:“你怎么看?”
赵纯艺看着地图说:“炮车分布在广济河东岸2里,此处有高地。沿此向北二里处设火铳兵伏击。找当地向导,带骑兵、马步兵和腾跃兵进入坑塘区。黄小槐如果选择死战,那就打一场;如果他想要逃,咱们封住他的退路,他向西南逃要面对火炮,向西逃要面对咱们的火铳兵伏击,这就逼迫他向东北方向逃窜。只要出了坑塘区,咱们就能继续追击。”
众人惊讶的看着县主。
张忠文捋须沉吟:“县主,咱们兵寡,分兵却是有些犯险。”
加上后勤兵才700多,还要分兵?
这样分兵,别提前权后守了。
无论哪一支被打散,后果都很严重。
赵纯艺信心十足说:“咱们的对手如果是张献忠,肯定不能分兵。咱们的对手要是建虏,说不定还要据险而守,防止对方回马枪。但对手是黄小槐,现在他手里只有两千人。各位大哥都有充足的带兵打仗经验,各自为战也不会慌乱。沈二哥率人在两处联络,以号炮示警。骑兵队伍只管打就行。”
赵诚明想练兵,围攻打消耗战起不到练兵的作用。
他也没将黄小槐放在眼里。
用炮轰,实在浪费炮弹,得不偿失。
他起身说:“便依赵参谋的计策行事。张二负责炮车守西方,张大率火铳兵守西北,勾四守辎重,向贵廷带马步兵在后,其余人随我作前锋……”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程六指趁着这空档命人生火烧水。
黑旗军所有兵卒水壶里装的都是凉白开,从不喝生水,所以要提前烧水备好。
赵纯艺这次没嚷着要随赵诚明冲锋,而是跟着勾四和辎重兵待在一起。
等沈二找到了向导,赵诚明带人出发。
赵纯艺和勾四上了瞭楼,拿望远镜观望,心说:是时候买对讲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