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厂干看来,赵诚明可太牛逼了。
他心胸广阔,集众家之长。
他做事不拖沓,遇到难题解决难题,人不够就想办法招揽人才,求贤若渴,连谋害过他的人都敢用。
他不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异常的踏实。
他胸有韬略,从不蛮干。在汶上县境内,一点一滴,都在图谋更广阔的天地。
赵诚明不学圣学,但却能治世。
恰好王厂干也不是个正经的儒生。
他是狂生。
此前,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厂干多少也会感慨命途多舛,成了天涯沦落人。
此时,那些消极的想法烟消云散。
照赵诚明和陈良铮的谋划,汶上县可就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所以,兖州府?
所以,齐鲁大地?
所以,中原?
王厂干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吸一顿,压制住无限延伸的念头。
他不知道,赵诚明有许多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大明有大明的特色,不能照搬任何制度。
但皇帝不能集权,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赵诚明和陈良铮讨论过,但陈良铮没有告诉王厂干,毕竟有些事深入人心。
……
孙思成和黄小槐成了惊弓之鸟。
“军师,依你计策,埋伏佯败可尽歼黑旗军。”黄小槐埋怨:“如今倒好,咱们真败了。”
孙思成也一肚子气。
你败了怪谁?
他妈的还没打呢,这边就溃散。
让你佯败,你却真溃。
但此时黄小槐在气头上,话不能这么讲,否则黄小槐可能砍了他脑袋。
“大王,稍安勿躁。”孙思成极力保持镇定:“如今我等收拢两千溃兵,精锐皆在,犹有胜机。”
“胜机?”黄小槐越想越气:“胜机在何处?”
孙思成想了想说:“弃甲金珠,黑旗军定然争夺,以至军势大乱。一旦乱了,咱们趁乱兵分两部合击掩杀,赵诚明必败!”
黄小槐之前遇到过小股的官兵。
他知道一点官兵的习性,跟土匪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孙思成的这个主意是极好的。
此时,黄小槐部已经逃到了郓城县境北的新兴乡,在柳西里和洼里之间扎营。
这里到处是坑塘,地形复杂。
孙思成说:“大王请看,此处难涉,赵诚明若要追击,须得舍弃了辎重轻装来追。一旦乡兵被金珠蒙了眼,咱们便回头掩杀。”
黄小槐皱眉:“那赵诚明若是不肯分兵?”
“若赵诚明不分兵绕路追击,他追不上我等哩。”
黄小槐觉得这次靠谱了。
于是赶忙部署安排。
……
虽然赵诚明在行军打仗,但各种公文不时地传回汶上县,有专门的急递兵系统传达信件公文。
县内的递送系统很完善,只需要派人快马将公文送到运河,过了河后自然有人接应。
董茂才接到了赵诚明的信,信中言:山东运判署道事刘元登是个祸害,我要你去兖州府衙运作,顺便沟通布政使司,运作一番将他调走。尽力而为,如不能奏效,则命人使其意外身亡。
这对刚接任公关厂厂总的董茂才是个巨大的挑战。
山东布政使司对他而言逼格还是太高了点。
董茂才跟妻子叶氏说了内心担忧。
叶氏安慰他:“当家的,此前官人有所差遣,你都尽心尽力去办。官人肚子里能撑船,些许小错无伤大雅。俺瞧着大官小官都是一般的钻营贪贿,一般的徇私推诿……”
大家都以为董茂才成长的很快。
却不知道董茂才的妻子叶氏,比董茂才更通透。
她才是成长最快的那个。
她告诉董茂才,赵诚明肚量大,不怕手下犯错,而且她点明董茂才是那种压力越大能力越强的性格,所以不要多想,尽力去做就是。
这是绝好的成长和进步的机会。
董茂才听了后,把叶氏拥在怀里:“有此贤内助,夫复何求?”
叶氏她娘家不愁吃穿,只是跟了董茂才之后才受穷的,连陪嫁时候的羔皮里的缎靴什么的都当了换钱。
但董茂才发达之后,又给她置办了许多行头。
此时叶氏身着顾绣白绫连裙,愣是了几分俏模样,在董茂才怀中娇羞。
另一边,魏承祚也收到了赵诚明的命令。
赵诚明根据实际作战时,各种军资用度消耗的情况,调整役厂生产的各种军备数量。
赵诚明在信中说:张家茅滩铁矿需要增加人手,打仗时候,炮弹消耗极多。煤铁不能单靠汶上境内开发,还要大力向外面采买……
县衙,汤国斌也收到了信:鼓励开采郭仓铁矿,采用民营官税模式,衙门提供技术扶持和安全意识普及。唐阳煤矿也是如此。黑旗军一走,县境内必有白日劫掠的盗匪以为有空子可钻,衙门配合丁大壮剿匪,后院千万不能乱……
汤国斌感慨说:“官人料事如神,果然有宵小趁机劫掠。当日我放走了孙思成,才导祸牵累了咱们汶上县,哎……”
山东和河南等地,活不起的百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