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速成法,连董茂才这种半吊子都被震慑住。
除了包装董茂才的“文凭”,还要包装外表。
这一套,赵诚明府上的白竹君等婢女已经很熟练了。
学以致用是最快的学习方式,费曼学习法也差不多如此。
自从董茂才当上公关厂的厂备后,他婆娘叶氏震惊发现,董茂才每天都有所改变。
他气质更沉稳,仪表更考究了,猥琐之气一天比一天少。
之前董茂才缩肩塌背的,现在每天靠着墙站立读书,脖子不再前倾,腰背拔的挺直。
叶氏经常听董茂才睡觉说梦话:“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
眨眼间,五月快过去了。
赵诚明等待的几个时机马上到了。
可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赵诚明本等待土豆成熟和朝廷正式下令征收练饷。
然而这天汤国斌匆匆来报:“官人,有贼人劫掠了四汶社的保赤仓,当地百姓死伤十五人,库子被杀者有三人。”
四汶社,属于遵义乡,在汶上县北边,靠近汶河。
赵诚明十分恼火。
不是恼火贼寇劫掠,是恼火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劫掠。
赵诚明设置的保赤仓,运粮时优先运外围仓廪。
所以四汶社的保赤仓是最先填满的那一批。
他问:“人跑了?”
汤国斌苦笑:“料来已经远遁……”
当初赵诚明一个人夜里袭营,需要当地人配合,缴获都给了地方百姓,但马匹等牲畜和甲胄被他留了下来。
但仍然有一些跑散的马匹,被各处百姓截获。
这次来通风送信的,就是当初截获了一匹战马的百姓。
但毕竟汶上县距离四汶社有30里路程,足够贼寇渡汶河向北而逃。
赵诚明马上写了一张条子,盖了济宁兵备事和他个人的防伪印信,以打火机燎火漆封口:“遣人交给张大,立马派人去北边查探。”
“是。”
汤国斌走,赵诚明取出手机看看,赵纯艺发来消息:【哥,这段时间发什么了什么事么?】
她心心念念总是想过来玩。
赵诚明回复:【没什么新鲜的,都是明末常态——饥荒,战争,瘟疫。】
【……】
四汶社的保赤仓被劫,让流言猛地凶了起来。
“知县老爷这是造孽多了,遭了反噬。”
“俺就说嘛,动辄打断人手脚,老天爷还能善了?”
“这不是有土寇劫掠么?跟老天爷有什么干系?”
“不然,一饮一啄莫非天定。听说知县不礼佛,恐是遭了佛爷降下的轮回报应。”
任何时代,都不乏喜欢宏观叙事的百姓,他们身处微末,饥寒交迫,却喜欢站在高位替肉食者发声,不但能彰显其见识,同时也显得他很爱国。
汶上县谣言四起。
这几天赵诚明身边之人小心翼翼,一言一行充满谨慎,生怕触怒赵诚明。
王照田快马来到县衙,滚落了马飞奔进赵诚明办公室,抄起水壶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
“官人,打听清楚了,是黄小槐那伙土寇干的。”王照田放下水壶,眨眨眼说:“官人却是不知,那孙思成投奔了黄小槐,作了此人的军师。”
有读书人投靠,黄小槐万分得意,大嘴巴子到处嚷嚷。
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赵诚明龇牙:“很好!”
“是否要通知汤师爷?早先他不放虎归山,孙思成也不会煽动黄小槐来抢粮了。”
“不必!”赵诚明正色道:“既然我让他全权处置,便会为这个决定引发后果负责。错不在他。”
王照田愣了愣。
黄小槐的土寇队伍愈发壮大,传言说他已聚集数千流民。
当然,无论国与国打仗,还是土寇势起,对外宣称的时候都要谎报兵力。
他们说七八千人,或许只有一千。
所以王照田没将这人放在心上:“官人,咱们可要诛杀此獠?”
赵诚明手指头叩着桌面:“不急,我先上报走流程。明天是起土豆的日子,先忙农事。我已令张大于西、北两路布置伏路兵,黄小槐的队伍无论在东平州还是郓州出现,我都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可谣言愈传愈凶。”
“百姓不是傻子。”赵诚明说:“等他们看见希望,看见好处,谣言不攻自破。”
王照田有些发急:“官人,如此就放过造谣者?”
赵诚明起身望着外面的太阳:“造谣是好事,不造谣我哪来的借口整顿他们?”
赵诚明没急,但手下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张忠武和李辅臣、王照田。
翌日,赵诚明的嫡系人马全都回来了。
他们要跟着同去起土豆。
汶上各处农户和百姓来了上千人,除此外还有汶上缙绅大户。
甚至连临县知县尼澄都遣人来现场观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