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张献忠向房县进发,与罗汝才汇合。
轻松攻陷了房县后,罗汝才和李自成等五部流寇一起前往均州。
熊文灿,和一干受贿官员,需要给自己的贪婪买单了。
……
赵诚明去地头查看土豆。
董茂才心疼的挖出一串没长成土豆。
赵诚明见有被地蝲蛄啃咬的痕迹,但长势没什么问题。
董茂才却骂骂咧咧,诅咒害虫。
“挺好的。”赵诚明起身,拍打手上泥土:“土豆不能一直种,一块地,每年最多只能种一茬。连种会消耗土地肥力过甚,再种别的庄稼收成欠佳。”
其实,在不久前,便有一地知县耿荫楼提出了“亲田法”,本质就是通过轮作来养地。
勾四敬畏的看了一眼赵诚明。
这一串土豆,现在已经颇具规模,等再长大一些,真不敢想,一亩地能结多少粮食。
想要普及新作物,不但要有粮种,更要懂得其习性。
但这还是次要的,主要在于普及官员的手腕和力度。
以及那种敢拼的气魄。
换成别的父母官,他们是不敢赌的,毕竟事关考成,关乎未来的前途。
勾四觉得,整个兖州府,也就只有赵诚明是真的将百姓温饱放在首位。
董茂才闻言失望:“可惜。”
“不可惜。”赵诚明去水箱旁,拧开水龙头洗手:“土豆才将普及,百姓未必习惯拿它来当主食,需要时间适应。慢慢来。”
众人溜溜达达往回走,在半路遇见了一辆四轮马车。
车夫停下,王厂干从跳了下来,他先跟赵诚明见礼,然后说:“董兄,正要寻你。”
董茂才拎着一串土豆,嘴巴快咧到耳后根。
因为赵诚明答应会把他写进《汶上县志》。
他问:“王会长何事?”
王厂干看了一眼土豆说:“想问董兄对赌坊怎么看?”
赵诚明语言风格在整个大明都称得上与众不同。
他身边人多受他影响。
但要说谁模仿他模仿的最快,无疑是后加入的王厂干。
董茂才挠挠头,想了想说:“屡禁不止。”
王厂干打开折扇,放头顶顶着,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遮凉,望向赵诚明:“堵不如疏。若是赌坊注定存在,那咱们当规范之。”
五行八作,大部分已经被王厂干给“规范”了。
现在他的手又要伸向赌坊。
赵诚明闻言笑了:“你做主便是,我会提供法律和武力上的支持。”
王厂干大笑,笑的折扇落地,他急忙弯腰去捡,拍打扇子上的泥土。
众人看的摇头,这人既有能力又有手腕,就是性情怪诞,行事不羁,一点正形都没有。
王厂干问:“官人,当日你让乔大才重新带着捕票来拿我,他为何没来?”
自从上次赵诚明带人殴打乔大才之后,王厂干也随众人一起称赵诚明为——官人。
赵诚明意味深长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因为我找到了幕后之人,给了他一个必须撤回捕票的理由。”
勾四嘴角扯起。
刘中砥那事是他一手操办。
事后,刘中砥吓的生出一场大病,差点吹灯拔蜡。
而乔大才高烧不退而死。
他的家属去府衙闹腾,最后被刘中砥压了下去。
王厂干点点头,转身上车,拉开车窗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催促马夫赶车。
赵诚明抱起地上的泰迪生,放进大青马背上篓子里。
它走不动了。
赵诚明则随众人步行。
他没有从北大门回去,而是沿着护城河绕城而走。
前头迎面来了几个大和尚,看见赵诚明后快步走来,双手合十躬身:“贫僧守云,见过知县大人。”
赵诚明点点头,准备错身而过。
结果守云继续道:“贫僧虔心祈求知县大人募款修缮宝相寺……”
赵诚明皱眉打断:“和尚多到住不下了?”
守云愕然:“并非……”
赵诚明瞪他:“既然能住下,修什么寺庙?你是觉得我汶上百姓钱多的烧的慌?”
守云:“……”
赵诚明语气带着点火气:“正统八年,宝相寺大规模扩建,腐朽零件全部更换。正德十年秋天,衙门又给你们重新涂漆彩绘墙面。据我所知,你们寺院有美化膏地20大亩,坡地淤地50大亩,信众捐赠田产历年共20大亩,寺院自己购置土地15大亩,这还不提那些挂靠寺院避税的人。你们用无尽财放钱,利息生长,所获非凡。你他妈还有脸还找本官化缘?要不知县给你来当,你天天不干别的,就带流民扩建寺庙?”
“……”
守云等和尚直接懵了。
我焯!
要说眼前这位知县没惦记他们寺院财产,谁都不信。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守云擦擦额头汗水,辩解说:“三宝物可回转求利,所得利物还于三宝。此乃功德福报……”
赵诚明阴恻恻道:“你们宝相寺拿出点钱粮,投入役厂收纳流民活人性命,那才叫功德福报。如若不拿,本官再听到你们宝相寺出来叨逼叨你妈了隔壁的福报,我就让你们这些爹生娘养却不养爹娘的和尚去修桥补路,勿谓言之不预!”
守云等人听的汗流浃背。
如果是别人敢跟佛主作对,说不定要遭人唾弃。
可说话的人是赵诚明。
他不是善男信女。
他可是凶神恶煞,说到做到。
守云无措,暗道失算。
赶忙告了一声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