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一大早热闹起来,鸡飞狗跳,如过年一般。
别看刘中砥只是区区推官,但刘家宅子不小,丁口众多。
刘中砥受惊严重,叫了半晌。
他一把年纪,好悬没让被窝里的狗头送走。
在仆从冲进来之前,他回过神来,将字条收了。
仆从问询,他也只说是有贼人在昨夜里闯了进来。
可不明真相的仆从,开始造谣,有的说刘府闹鬼,有的说刘中砥这些年作孽太甚,以至于遭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报应。
只有刘中砥知道怎么回事。
这次他真的怂了。
浑浑噩噩的去了府衙,将捕票收回,叮嘱马快不得生事,又掏了银子给乔大才家送去,既是医药费,又是封口费。
但乔大才的家人说乔大才的情况不是很好,医生对他发烧束手无策。
刘中砥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与此同时,河南府陕州有一举人,名叫牛金星。
他和当地王姓大户起了冲突,被人诬告,从而被革除功名,发配卢氏县充军戍边。
在京城,杨嗣昌因为顶不住群臣弹劾压力,自己上疏去职。
朱由检终于松口气,立马答应。
杨嗣昌虽然去了官职,但朱由检还得依仗他,所以仍然让他视篆。
杨嗣昌也没闲着,推荐让宣大总督傅宗龙代替他,成了兵部尚书。
清军北还后,朱由检开始倾向于攘外而非安内。
洪承畴被任命为蓟辽总督,朱由检命令洪承畴率领从陕西带来的精锐之师去御边。
孙传庭听了之后吃了一惊,立刻给杨嗣昌写信。
信中言:秦兵不可离秦,离则贼势复张,无益于边,是代贼撤兵也。秦军妻子俱在秦,兵日杀贼以为利,久留于边,非哗则逃,不复为吾用,必为贼用,是驱民使从贼也……
他极力反对秦兵驻守辽东。
因为他们的妻子和家财都在秦地,等他们哗变逃亡,那这些人就成了秦地造反农民军的预备役。
孙传庭还是很有远见的。
但换个人对杨嗣昌说还好,毕竟杨嗣昌不是傻子。
可一直反对杨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孙传庭说,不好使!
杨嗣昌经常被情绪左右,因私人恩怨而不顾公事。
这次也是如此。
他直接漠视了孙传庭。
不但如此,他还推动让孙传庭调任保定做总督。
孙传庭心底凉凉。
于是孙传庭提出面圣请求,写了奏疏遣人送给杨嗣昌,请他转交朱由检,并帮忙说情。
要说孙传庭也是没点逼数,这种事能请杨嗣昌帮忙么?
一来,杨嗣昌是个严重被情绪脑支配的人,二来杨嗣昌也心虚。
杨嗣昌以为,孙传庭想要面圣,是想要弹劾他,毕竟经过孙传庭分析,他也知道了秦兵守边不大靠谱,但他一意孤行。
所以他直接拒绝帮忙。
孙传庭一看,这杨嗣昌在大局面前,居然还要因当初的个人恩怨说事儿。
这也太他妈的扯淡了,太他妈不顾大局了。
于是他干脆佯称自己耳朵聋了,难以胜任,拒绝调任保定总督并乞退。
杨嗣昌并没有因为孙传庭心灰意冷而饶了他,马上就搬弄是非,对朱由检说:“孙传庭托疾,不愿效命。”
朱由检最信的两人,一个是杨嗣昌,另一个是赵诚明。
现在两人说什么,他都信。
于是大怒,派遣御史前去核实。
御史核实,回去告知朱由检说孙传庭耳聋是真的。
然而,孙传庭有个老乡,在当地做教谕。
老乡坑老乡的传统自古便有。
出门在外,最好别攀老乡。
但孙传庭不懂,这教谕拜访孙传庭的时候,低声细语,悄悄交谈。
孙传庭见了老乡不疑有诈,对答如流。
这一试,孙传庭果然露馅。
这教谕便上奏揭发了孙传庭。
朱由检暴跳如雷,下令逮捕孙传庭和作伪证的巡按御史。
在北方纷纷扰扰、兵燹天灾人祸乱象迭出时,南方的士子们在勾栏瓦肆间忙着争雄。
二十岁上下的陈贞慧,和侯方域、冒襄等士子,今天你写词曲,明日我写揭帖。
阮大铖写了一首《桃花扇》,主角正是上述三人,以此讨好他们。
但三人却不领情,一来阮大铖曾经是阉党,二来未免没有阮大铖虽然是小人,但的确有才华,从而遭人嫉恨的原因。
毕竟谁在勾栏瓦肆间出风头,谁的名声就越响。
阮大铖就是其中翘楚,多被秦淮八艳提及,李香君就跟他关系要好。
这能不让人眼红么?
所以他用《桃花扇》讨好三人,不但没奏效,反而惹得三人嫉妒的要死。
所以,一干复社文人,弄了一篇广集签名的大字报——《留都防乱揭帖》。
一举将阮大铖钉在耻辱柱。
在他们争风吃醋的时候,张献忠降而复反。
投降明廷后,张献忠憋屈了一年,休养生息,贿赂群官,如今终于扬眉吐气。
这次复叛,轮到他张献忠招降明廷官员了。
但许多人不买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投降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向流寇投降。
早有预料的巡按御史林铭球不屈而死,同样五内俱焚的知县阮之钿想要自杀未成,被杀。
张献忠笑嘻嘻的走完“劫掠仓廪”和“释放囚犯”的固有流程,还派人到处张贴告示,让全天下知道,当初他行贿的那些官员名单,详细到哪天行贿,行贿数目。
张献忠还对外声称熊文灿欲壑难平,一直在向他要银子。
所以,他张献忠是被熊文灿逼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