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艺反复指导,胡脱匠等人总算摸到头绪。
赵纯艺似乎一点都不急,磨蹭到了下午三点。
勾四和李辅臣一直在偷看,每当赵诚明望来,他们就赶忙心虚转移目光。
赵诚明眼珠子转了转,等赵纯艺休息的时候,他声音说大也不大,但恰好能让李辅臣听得见。
他问:“赵参谋,问你个个事儿。”
赵纯艺平时不喝热水,也从来没听她说肚子疼。
她举着矿泉水喝了一口:“什么事啊?”
“你对赌博怎么看?”
赵纯艺想了想说:“沉迷赌博的人,通常没什么出息。”
赵诚明声音略微提高:“这样啊。”
却见李辅臣白皙的脸一红,腮帮子微动,好像在咬牙。
赵诚明又问她:“你会和沉迷赌博的人来往么?”
“不会。”赵纯艺说:“沉迷赌博的人自控力太差了,情绪不稳定,做人做事都不靠谱。”
并非每个人都是高进。
赵诚明适可而止。
此时,门子来报:“官人,外面有个太监求见。”
他说的好听,但安泰如不是求见,反而态度很差,告诉门子:“去,叫赵诚明出来见咱家!”
门子当然不敢这么跟赵诚明说话。
赵诚明挥手:“带到前院。”
赵纯艺听了,好奇的不行:“哥,我也要去。”
她还没见过太监呢。
赵诚明对李辅臣说:“你护着她些,远远地看着就行,别让她靠近。”
李辅臣心花怒放:“是,官人,我定然护得县主。”
勾四却闷闷不乐。
安泰如走进府门,看了看素面照壁,不屑的撇撇嘴。
拐过弯,看看垂花门上,也没什么雕饰,再次不屑。
等到了院子,发现二进院子里栽了一圈低矮的灌木,角落里堆放杂物,心中鄙夷:“当真是土包子。”
然后他看见几个壮汉从三门鱼贯而出,还跟着一个小丫头。
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穿着灰色褙子,下身是一条古怪的裤子,脖子和脑袋一样粗,手臂粗壮的吓人。
明朝百姓也穿短袖,叫作褙子,也叫半臂,但赵诚明的半袖当然和此时的半臂还有所出入。
他的头上没有网巾等发饰,只是在脑后随意扎髻。
赵诚明拱拱手:“安公公你好。”
安泰如负手,鼻孔朝天:“哼。”
张忠武见了额头青筋跳了跳,想要说什么,被勾四戳了戳肋骨。
赵诚明乐呵呵的伸手:“安公公请坐吧。竹君,上茶。”
白竹君袅袅娉娉的斟茶倒水。
安泰如坐下,立马就质问赵诚明:“为何打咱们王府区头?”
赵诚明点上烟道:“瞧安公公这话说的,打个区头,我还要理由么?”
“……”安泰如瞪大眼睛:“岂有此理!”
赵诚明龇牙笑:“安公公原谅则个,赵某本就是粗人。就连一条狗在我府前牛逼轰轰的路过,我也得踹他两脚。更何况他想要调戏府上女眷?我没砍他脑袋,还是看在鲁府面子。”
“……”安泰如听着指桑骂槐,指着赵诚明:“打狗还得看主人。”
赵诚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我就这样,谁敢招惹我,我就弄死他。哪管建虏还是别的,安公公你说呢?”
说罢,赵诚明目光幽幽的盯着安泰如。
安泰如被他盯的毛骨悚然。
他想要骂两句。
可赵诚明给他感觉是,只要他骂出口,赵诚明就要弄死他。
见安泰如脸色涨红,赵诚明指了指两米高的李辅臣:“安公公你看见他了么?他叫李辅臣,不知谁家养的死士,想要刺杀我。结果他一个人打死了五个。旁边那个壮的跟牛犊子一样的,看见了吗?他叫张忠武,用炮轰死的建虏不下数十。赵某身边不养闲人,都是敢打敢杀之徒,他们比官兵能打,比流寇土寇更凶恶。”
安泰如霍然起身,指着赵诚明:“你,你威胁咱家?”
“害。”赵诚明也跟着起身:“这说的叫什么话?我威胁你做什么。安公公养尊处优,连出行都要乘轿,既无勇气,也无勇力,有什么好威胁的?再说,赵某也不喜欢威胁别人,一般有仇当面就报了。”
安泰如深吸一口气:“赵诚明,咱家问你,王府的田,你是否归还?”
赵诚明满脸无辜:“什么王府的田?”
“……”
安泰如过来是准备立威,顺便打秋风的。
结果屁都没捞着,还被人威胁奚落一通。
安泰如火冒三丈,又无可奈何。
赵诚明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各个眼睛冒绿光,像狼。
只要狼王一声令下,群狼会把他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起身朝外踱步,边走边说:“赵诚明,你要跟咱们王府作对你可想好了。”
赵诚明揶揄道:“赵某跟王府作什么对?赵某还给王府送过礼呢,咱们都是一家人。”
安泰如好悬被门槛绊倒。
粗鄙,胡搅蛮缠,滚刀肉。
这就是赵诚明给安泰如的印象。
他想起朱以派让他先跟尼澄打听一下此人。
结果他没当回事。
如今看来,当真失算。
安泰如要走,赵诚明在后面送他:“安公公慢些,可别摔着了。前阵子,汶上孔府有人摔倒磕破脑袋而死。”
安泰如闻言脊背发凉,走的更快了。
他走得快,赵诚明追的快:“哎呀,安公公真是太不小心了,出门也不带几个侍卫。这年头可不太平。”
安泰如几乎是小跑:“快,快,抬轿……”
几个轿夫见状懵逼起轿,安泰如像一条狗一样跳上了轿子:“走,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