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点上一根烟,安静的听完董茂才讲述事情始末。
他问:“哪里的田?”
董茂才说:“西郭外,姬家沟下7里处那块田。”
赵诚明略做思考:“岂非当初我等与建虏交战所在?”
当时赵诚明察觉彰古力所带火铳骑兵想要抄后路,于是当机立断让人将炮车拉进麦田部署埋伏。
清军甲喇额真彰古力被赵诚明近距离用霰弹轰的找不着北。
当时双方一同割麦,腾出进军空间,麦子全被毁了。
那块地所属农户,被建虏杀了全家,断了香火,干脆被赵诚明操作一番买下,早已过了契。
“正是!”
汤国斌提醒说:“官人,当初送礼,咱们也送了孔家。此事宜解不宜结。”
“记得我当初说的话么?”赵诚明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叫丁大壮和张忠武过来。”
二人为壮班和快班班头,平日就在衙神庙和土地祠后头。
等待期间,赵诚明也不说话,只是沉吟。
董茂才和汤国斌倒也习惯了,卢能却心有惴惴。
他听说过,眼前这位爷不但带兵击退建虏,更是杀了几千人,杀的血流成河。
他还一人杀了几十个刺客哩!
当然,这是汶上百姓瞎传的。
不多时,丁大壮和张忠武来了。
“官人,你唤俺做甚?”
赵诚夫看了看张忠武凸起的小腹,皱眉呵斥:“可是终日饮酒?怎地发福了?”
张忠武轻咳一声,狡辩说:“没有的事,官人,俺平日吃得多。”
赵诚明想要教训教训这货,可话到嘴边,改成了:“我听说辅臣在巡检司勤练不辍,再见之时,恐怕你已经远远不如他了。”
果然,张忠武一听急了,挺起胸膛说:“官人,那不能够!他非是日日勤练,他还去赌坊哩,若非输个精光,他才不练!”
赵诚明脸上明显有了怒意。
才吃几天饱饭?
反而是丁大壮,自从那次在郑持严家,差点被赵诚明赶出弓手队伍后,他终日谨言慎行纤悉不苟。
公务上,丁大壮毫无差池;武艺上,丁大壮精进不少。
赵诚明哼了一声:“滚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张忠武郁闷的告退。
出门后却没走远,他在等丁大壮。
不多时,丁大壮出门。
张忠武急忙问他:“大壮,官人有何吩咐?”
“咳咳。”丁大壮正色道:“官人说,张二武功废弛,今后事情都交给俺来办。”
他挺高兴的,发自肺腑。
大概这就叫后来者居上。
张忠武眼睛瞪的溜圆,咬牙切齿的回去,抄起大枪便开始练习。
“俺比不过李辅臣,现今也比不过丁大壮。不成,俺不能让他们小觑了!”
却是忘记了打听赵诚明交代了丁大壮什么事。
丁大壮回去后,召集心腹人马,开始谋划:“官人交代,要那孔恩意外身亡。”
“怎么个意外法?”
丁大壮说:“俺曾听闻有人绊了一跤,教石头磕破了脑袋而死。这死法如何?”
“这死法好!”
另一头,赵诚明极力夸赞董茂才:“老董,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在刺激和应激之间的距离。你没有慌乱,没有害怕,做的很好。”
当一个人被人否定或质疑时,本能会想让他反驳、据理力争。但是在这个反应当中,哪怕产生了零点几秒的间隔去思考和审视,那这人就与别人拉开了差距。
人在恐惧时也是如此。
这说明董茂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摆脱了被潜意识支配本能的习惯。
董茂才听了赵诚明的夸赞,甚至觉得那一巴掌挨的值。
帮闲卢能既震惊又羡慕的看了一眼董茂才。
董茂才问:“官人,接下来,俺应当如何做?”
赵诚明起身,将董茂才拉到一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几句。
董茂才不停点头。
然后赵诚明将他送走。
临走前,赵诚明嘱咐最后一句:“咱们等皇帝来信,只要来信了,就正大光明的收拾孔家。”
“俺知道了。”
等董茂才两人离开,汤国斌问赵诚明:“官人一早便察觉张二等人有所懈怠,为何今日才发作?”
赵诚明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口说:“一味说教会令属下失去敬畏心,增加叛逆心理。适当约束,另外还要激起他们的内驱力,这才是走上正途的关键……”
赵诚明先给他讲了讲人的三种脑:爬虫脑,情绪脑和高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