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胤峰是带着家丁来的。
董茂才身边只有一个帮闲,是他的邻居,名叫卢能。
孔胤峰见董茂才被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于是给身旁家丁使了个眼色。
家丁上前,抬手一个大嘴巴子抡过去。
啪!
“狗一样的东西,咱们孔府的田也敢染指?”家丁孔恩趾高气昂的骂道。
并非董茂才胆小怕事。
只是孔府的名声太大了。
孔宗名声大,家业大,人也多,加上他们跟皇亲国戚有关系,所以董茂才才会怕。
但挨了一巴掌,同时把他打清醒。
他脸色难看道:“俺是赵府管事董茂才,有事说事,为何打俺?”
赵府?
孔胤峰皱眉:“可是那汶上视事的赵诚明?”
视事即视篆,即代理。
孔家作为汶上大户,自然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
孔家人同样枝繁叶茂,并且他们从不参与守城之类的事。
因为无论王朝如何更迭,总有他们孔家一席之地。
毕竟无论哪个朝代,朝廷都需要用文人治理国家,文人都尊敬孔子后人。
孔子最担心“披发左衽”,然而他的子孙后代不怕,跟哪个族手下做官不是做呢?
所以上次汶上城破,许多大户遭了殃,清军唯独没有动孔家。
如果孔家看到了某一方坐大,他们还会主动示好,管你什么异族不异族的。
只要入主中原的,总不会为难他们,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董茂才脸上带着巴掌印,却昂首道:“正是!”
孔恩略显忌惮,朝后退了一步。
可孔胤峰却上前,指着董茂才骂:“即便是那赵诚明又如何?我汶上孔宗得朝廷覃恩,辅佐衍圣公历年祭祀大典,更有衍圣公荐族中贤者辖理圣泽书院、思圣堂等诸事。你这泼才,哪来的胆子仗着赵诚明便能夺我孔宗田产?”
因为孔胤植没有直系兄弟,仅仅有一个儿子。
这年头,孩子很容易夭折,所以汶上的孔氏大宗,在血统上得天独厚,他们要帮助衍圣公处理各种事务。
万一衍圣公断了血统,他们还可以选拔一个补位。
这事儿是得到朝廷认可的。
董茂才深吸一口气,脑袋里回忆着赵诚明遇到重大事件时候的态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这其中或有误会,容俺回去禀告官人,再做论断。”
孔胤峰没料到,似董茂才这种泥腿子,还能这样冷静。
他冷哼一声:“但有下次,定当不饶!”
然后带着几个家丁神气活现、趾高气昂的离开。
卢能此时才朝他们背影啐了一口:“咱们快去禀告赵老爷,事闹大发了不好收场!”
啐一口表示态度,但他却没敢骂人。
……
朱由检眼看着朱慈灿奄奄一息,却束手无策。
可他还不能耽搁朝政,怀揣着沉重心情处理公务。
朱由检心不在焉的听着诸大臣商议告慰太庙遣谕各藩,以及处理太后尊谥等问题,以颁诏天下。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朱慈灿床头的走马灯,瞳孔扩大,脑中灵光一闪:是了,那是赵诚明送的!
他犹记得,赵诚明的礼物当中夹着几种药。
朱由检是急性子,一念及此,顿时坐不住了,在龙椅上不安的挪动两下,又强装镇定听大家说完,急急的宣布散朝。
“王伴伴,前番赵诚明所馈之物中,朕记得有几味药材,你速去取来。哦,对了,还有那记载药性用法的……说明书,一并取来。”
经朱由检这么一说,王承恩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他先去拿当初赵诚明送礼的礼帖看,果然里面记录了几种药物。
只是赵诚明在说明书中表示:正常病症,还是听从太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他的药,否则出了事他不负责。另外一定要遵从说明书上的建议来吃药,成年人和小孩子的用药量各有不同……
王承恩急忙翻找装药的塑料小瓶,并拿出说明书看。
这一看之下,王承恩顿感头大。
上面写着什么流感病毒肺炎、细菌性肺炎、支原体肺炎……
看不懂啊!
六皇子生命垂危,他也顾不上许多,当即拿着药去找朱由检。
可半路上,他又吩咐小太监去找太医。
王承恩把药给朱由检后,朱由检看了同样懵逼:“朕亦读过医书,可这……”
这特么啥玩意儿?
想了想,他说:“去召太医。”
王承恩就等这句话呢:“万岁,奴婢早吩咐过了,太医便在路上。”
然而朱由检没什么表示。
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干得好,那是应当应分的。
若是干得不好,呵呵,那你等着被收拾吧。
没多久,太医到了。
朱由检急忙询问太医。
太医摇头:“陛下,此药来历不明,怕是……”
朱由检见他半眯着眼,说话不疾不徐,焦急打断:“此方签所书,你可解得?”
废什么话!
太医又看了一遍。
其实他根本不懂那些名词。
但上面说的听干啰音湿啰音,还有用手指头叩诊等他却能看懂,因为中医也有相关方法。
若是照此来判断病症,再结合这方子上的方法来用药,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