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馆里不再有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低语和难看的脸色。
底层的汉民们,眼中那团火却一天比一天旺。他们不敢明说,但彼此对视时,都能看见对方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希望。
而卫清的本体,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一直在奔波。
他带着佟国柱和赤衣,马不停蹄,跑遍了西安府周边的每一座县城。
临潼之后,是咸阳。
咸阳之后,是兴平。
兴平之后,是武功。
武功之后,是周至。
周至之后,是户县。
户县之后,是高陵、泾阳、三原、富平……
每一座县城,都是同样的流程——赤衣潜入,抓来高层,卫清转化,然后让被转化的人以各种名义召集其他人,一锅端。
那些被转化的道兵,表面上一切照旧,该当官的当官,该守城的守城,该做买卖的做买卖。但行为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早晚施粥,分田分地,收拢流民,扫黑除恶……
速度快,效率高,没有惊动百姓,也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七天之后,西安府周边,除了西安城本身,已经全部落入卫清的掌控。
而今天,他的目标是——潼关。
潼关,陕西门户,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城高墙厚,守军三千,由总兵年仲隆镇守。
此人出身汉军旗人,实力在宗师中期,是一员猛将。在潼关一守就是八年,从未出过差错。
卫清站在潼关城外五里处的一处山岗上,望着远处那座雄关城头上的旗帜,面无表情。
夕阳的余晖洒在关城上,将那些箭楼、垛口、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年仲隆这个人,怎么样?”他问佟国柱。
佟国柱想了想:“奴才见过他几面,此人……不好说。他是汉军旗人,对朝廷忠心,但也不是那种死脑筋。当年跟着吴三桂打过仗,后来调来守潼关,一守就是八年,兢兢业业,从不惹事。”
“他手下那些人呢?”
“三千兵马,有八百是老兵,跟着他多年的。剩下的两千多,是各处绿营抽调来的,实力参差不齐。
那八百老兵不好对付,都是气血境以上的好手,还精通一门叫‘玄甲镇山阵’的军阵——由年仲隆主持时,云气加持之下,足以让他在宗师境内无敌,甚至能短时间硬抗大宗师的普通攻击。”
卫清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子。
这次的目标实力比较强,宗师中期,手下还有八百精锐。赤衣的实力不够,轻易拿不下对方,看来得自己亲自上了。
这几天一直通过神念降临打架,他感觉自己的战斗经验已经涨了一大截。正好,拿这个宗师境的总兵练练手。
太阳彻底落山,潼关城内一片寂静。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说,“我进去一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朝潼关掠去。
卫清开启灵体化,身形化作虚无,如同一缕青烟沉入地面。穿过夯土和砖石,他在地下游走,朝着城中央的总兵府潜行。
他不时从土中钻出来看看调整自己的方向,很快便来到总兵府正堂下方。
他感应到头顶上方有一个人——气血充盈,气息沉稳,应该就是是年仲隆。
卫清悄无声息地向上浮起,穿过青砖地面,在年仲隆身后三尺处凝聚成形。
就在他完全实体化的那一刹那——
“谁!”
年仲隆猛地转身,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刀芒直斩卫清脖颈!
那一刀快得惊人,完全看不出是仓促出手。宗师中期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刀锋未至,刀气已到,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卫清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抬手一把抓向刀刃!
“当!”
刀锋斩在他掌心,火星四溅!那足以将铁甲劈开的全力一刀,竟然连他的皮都没破!
年仲隆瞳孔骤缩,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反应极快。一刀无功,他顺势变招,刀身一翻,顺着卫清的手臂削向他的手腕!同时左手握拳,裹挟着浑厚的内气轰向卫清面门!
拳刀齐至,上下夹击!
“有点意思。”卫清嘴角一勾。
他右手猛地一握,直接抓住刀刃,往后一拽!年仲隆整个人被扯得向前踉跄,那一拳自然也偏了方向。卫清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腹部!
“砰!”
年仲隆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一口鲜血喷出!但他硬是咬牙不退,被抓住的刀也不要了,弃刀的同时,腰间另一柄短刀已然在手,直刺卫清咽喉!
这一刺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几乎贴着卫清的皮肤划过!
卫清头一偏,短刀擦着他的脖子掠过,连道白印都没留下。他右手松开刀刃,一把扣住年仲隆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短刀脱手落地。
年仲隆脸色惨白,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抬腿踢向卫清下盘!同时张嘴就要喊人——
卫清左手一伸,直接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唔——!”年仲隆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那一脚自然也踢空了。
就在这时,正堂的门“砰”地被撞开!
“大人!”
四名亲兵冲了进来——年仲隆身为总兵,身边随时有二十名亲兵轮值,正堂外就有四人值守。
这四人听见打斗声第一时间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