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和煦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卫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大红色的锦绣纱帐,鼻尖萦绕着昨夜残留的、混合了胭脂与体香的旖旎气息。
他微微侧头,只见身旁的颜令宾犹在酣睡,一张俏脸白里透红,脸上还挂着些许干涸的泪痕,呼吸匀长,显是累极了。
想起昨夜的痴缠,卫清不由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又细心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走向房门。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客厅外早已候着一排屏息凝神的侍女,个个手捧物件:盛着温热清水的金盆、柔软的细葛面巾、盛在瓷盏中的青盐与杨柳枝(牙刷)、还有漱口的清茶。
见他出来,众女齐声敛衽:“郎君安好,请先洗漱。”
卫清略一点头,自有侍女上前伺候。
他正用杨柳枝蘸着青盐洁齿,忽见一名侍女从内室快步走出,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锦帕,帕心一点刺目的嫣红。
“这是什么?”卫清停下动作,含混问道。
那侍女停步,恭声答道:“回郎君,此乃娘子的‘验红帕’,按坊间规矩,需悬挂于楼外醒目处三日,昭示娘子已正式梳拢,日后便可开门迎客了。”
卫清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理解这是行业旧俗,但想到那方帕子所代表的意义将被公开展示,心中顿觉不适。
“你家妈妈何在?请她过来一趟。这帕子,先给我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说话间,他已迅速从那侍女手中取过锦帕,顺势纳入袖中(实则收入背包)。
侍女见他动作快如闪电,又指名要见老鸨,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去请。
不多时,那假母便快步赶来,脸上堆满了比昨日更加殷切的笑容。
昨夜“万贯博美人初夜”的豪举已然轰动平康坊,此刻在她眼中,卫清便是行走的黄金菩萨。
“卫郎君昨夜安好?老身今早便听得喜鹊叫个不停,果然是福禄盈门,祥瑞之兆啊!”人未至,声先到,满是谄媚。
卫清懒得与她多作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方才侍女要取验红帕去悬挂,被我拦下了。我不喜此等张扬。另有一事相询,若我不想令宾再开门迎客,该当如何?”
假母眼珠一转,心中了然,脸上笑容更盛:“郎君真是怜香惜玉,情深义重!若想金屋藏娇,专宠一人,自然也是可以的。只需按月支付‘阁例钱’,娘子便可专属于郎君,不再接外客。
只是……”她拖长了语调,“颜娘子如今身价不同往日,这‘阁例’嘛,自然也需匹配其身份。寻常娘子每月百二十贯足矣,颜娘子嘛……看在郎君如此豪爽的份上,老身只收您两百贯一月,保证将娘子伺候得妥妥帖帖,郎君随时来,这里便是您的别院。”她故意抬高了价码,试探着卫清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