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村。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卫清睁开了眼睛。
窗纸透进来一抹淡淡的青光,那是黎明前最后的暗色正在褪去。
炕还热着,暖意从底下慢慢渗上来,透过草席,透过棉被,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火盆里的炭已经燃尽,只剩一层白灰,偶尔还有几点余烬在灰堆里一闪一闪,像快要睡着的萤火虫。
窗外传来鸡叫声。
村东头那只大公鸡,嗓门特别亮,一声长啼划破寂静,一声接一声,把这个秦岭深处的小山村从沉睡中唤醒。
炊烟开始升腾。
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晨光里袅袅升起,有的笔直,有的歪斜,在无风的清晨里慢慢飘散,混着柴火的香味,混着粥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村子上空。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短促而欢快——大概是那几头巡山的野狼回来了,村里唯二的两只狗已经和它们混熟了,叫声里没有敌意,倒像是在打招呼。
卫清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一觉睡得真不错。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那道黑红色气劲隔着数百里打来,确实够猛,但也仅此而已。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不过他对这大宗师的能力倒是更感兴趣了。
隔着千山万水,能精准锁定目标,打出这么强的一击——这个世界的武道法门,确实有几分门道。等闲下来,得收集几门好点的功法,转化成光环试试,说不定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要挑战乌苏玛,得先找到他的人。
那老东西不在城里,现在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不过也不愁他不现身——只要多去砸几次场子,多杀他几个手下,他早晚得亲自跳出来。那种大威力的远程攻击,他不信是普攻,能随随便便就能发出来。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门后站着赤衣。
她还是那副样子,红色的纱衣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一张绝美的脸,嘴角永远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是僵尸,不用睡觉,不用吃饭,从昨晚一直站到现在,连姿势都没变过。
卫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主公。”周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学生给您送早膳来了。”
“进来吧。”
门推开,周正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贯的恭谨。
托盘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白粥,熬得浓稠,米香扑鼻。旁边一个小碟,碟里是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和蒜末,红通通的,看着就开胃。还有三个白面馒头,蒸得暄软,冒着热气。
周正把托盘放在炕桌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主公,请用膳。村子里物资有限,目前也只能拿出这种粗茶淡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
卫清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咸菜脆生生,辣味冲鼻,嚼起来咯吱咯吱响,配着白粥,别有一番滋味。
“村子里很困难?”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