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其扎眼，犹如烈日般刺目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
“传奇之上……几乎已经摸到了神明的门槛！”
张凌眼眸微微眯起，那高达二十五点的感知瞬间锁定了那道气息。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祭袍，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他手持着一柄由荒兽脊椎打造的巨大法杖，每一次挥动，都有成百上千道凌厉的血色煞气犹如剑雨般倾泻而下，将城墙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兽潮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
“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九黎圣师了……”
张凌在心底暗暗推测，但他并没有急于出手。
因为，他的目光，被白骨长垣的另一侧，那宛如黑色汪洋般汹涌澎湃的荒兽狂潮，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太多了！
根本无法用数字来估量！
各种各样长相狰狞，体型庞大的荒兽，飞禽、走兽、甚至是从地底钻出来的毒虫，像是一波波永不停歇的黑色海啸，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摇摇欲坠的白骨城墙。
但这都不是重点！
让张凌真正感到诧异的是，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土与血雾之中，在那兽潮的最深处！
竟然隐隐蛰伏着一道让他感到极其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错愕的气息！
“那是什么？”
张凌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老祖，您感觉到了吗？”他在识海中沉声问道。
“感觉到了……”
这一次，蚩尤的声音竟然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与狂妄，而是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与惊疑：
“纯正的华夏气息！可是，它的内核，却又透着一种即将腐朽，行将就木的死气！”
蚩尤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而且，这股气息，本座太熟了！熟得让本座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它撕成碎片！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被封印的蛮荒界域？！”
“那什么渊玄兽皇……竟然和华夏有关？！”
张凌眉头微挑，心中的疑惑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下去看个究竟！”
张凌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既然有了线索，他绝不墨迹。
“嗡——！”
没有理会城墙上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族战士，也没有去管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黎圣师。
张凌直接撕裂了九天之上的罡风，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笔直地朝着那荒兽狂潮的最深处，轰然砸落了下去！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大地都给震碎的惊天巨响！
张凌犹如一颗人形核弹，狠狠地砸在了那密密麻麻的兽潮中心！
狂暴无匹的传奇威压，混合着激荡的灵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荒兽，无论是体型如山的巨象，还是迅捷如风的飞龙，在这股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被震成了一团团在半空中炸开的猩红血雾！
瞬间清场！
原本拥挤不堪的兽潮深处，硬生生地被张凌这从天而降的一击，给清空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风，吹散了漫天的尘土与血雾。
当张凌从那巨大的深坑中缓缓站直身躯，抬起头向前望去时。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在看清前方那尊盘踞在峡谷深处的庞然大物时，瞬间骤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怎么可能？！”
张凌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只见在前方那深邃的峡谷之中，竟然盘踞着一头巨大无比的真龙！
它通体覆盖着犹如黄金浇筑般的璀璨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流淌着古老而神圣的光泽。
在那流线型的宽阔脊背之上，竟然还生长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
龙首威严，龙须无风自动，那双紧闭着的巨大龙眸，虽然没有睁开，却依然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皇者威仪！
“应龙？！！”
张凌失声惊呼了出来。
没错！那金鳞双翼的特征，那股独属于华夏图腾的纯正气息，绝对不会错！
这是应龙啊！
在九州的远古神话中，这可是拥有着强大神力，地位尊崇的存在！
它曾助轩辕黄帝在涿鹿之野斩杀蚩尤、夸父，又曾以尾画地，助大禹疏通九洲水脉。
它是真正的战神，是与三皇五帝称兄道弟的华夏图腾！
“该死的！真的是这带翅膀的泥鳅！！！”
识海中，蚩尤在看到这头金龙的瞬间，那沉寂了千万年的新仇旧恨，犹如火山般彻底喷发了！
“吼——！放本座出去！本座要生啖了它的血肉！本座要把它的翅膀一根根地拔下来！！！”
蚩尤那暴怒的咆哮声震得张凌的识海嗡嗡作响。
“老祖！您先冷静点！别冲动！”
张凌强行压制住蚩尤那暴走的煞气，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张凌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头似乎陷入了沉睡的应龙，眉头紧锁：
“应龙可是强大神力级别的存在，哪怕是落难，哪怕是被困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也绝对不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张凌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眼前这头看似威武不凡的应龙，其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庞大，但却极其的空虚和衰朽！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外表看起来依然圆润，但内里早就已经干瘪了。
别说是强大神力了，看它现在的气息波动，甚至连最微弱的神明门槛都没有摸到，就是个空架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凌深吸了一口气，再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将传奇感知催动到了极致！
“嗡——”
无形的精神力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那层耀眼的金色龙鳞，剥开了这头应龙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表象，直接探入了它的躯体最深处！
下一秒。
当张凌看清那应龙体内的真实景象时，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没有血肉！
没有五脏六腑！
甚至，连一块龙骨都没有！
在这头看似威严的应龙体内，竟然是一个完全空洞的躯壳！
而在那空洞的躯壳中心，支撑着这幅皮囊，甚至散发出那庞大华夏气息的……
竟然是一道道密密麻麻，闪烁着刺目金光，犹如拥有生命般缓缓游动的符文锁链！
“这是……”
张凌看着那些符文锁链上铭刻着的那些古老而神秘的九州篆文，这东西他简直是太熟悉了！
在上一个世界里，在萨加玛塔雪山之巅，他才亲手打碎过这种东西！
那是轩辕黄帝为了镇压蚩尤残躯，耗费了无上神力布下的——九州封印！
“开什么玩笑……”
张凌看着那些符文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在外围投影出了那具栩栩如生的应龙身躯。
一个十分不可能，却又完美解释了眼前这一切的猜测，在他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浮现了出来。
这头让整个耆黎界闻风丧胆，率领着亿万荒兽冲击长垣的“渊玄兽皇”。
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应龙！
而是当年轩辕黄帝布下的这座封印大阵，在这千万年岁月的流逝与天地灵气的滋养下……
竟然……生出了自己的灵智！
它化作了当年它主人最亲密的战友——应龙的模样，在这方被遗忘的世界里，成为了统御万兽的皇者！
“封印竟然成精了……”
张凌愣愣地看着那头依然在沉睡的“应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就在他揭开这惊天真相的瞬间。
前方峡谷中，那头庞大的金色应龙，那双紧闭了不知道多久的巨大龙眸……
伴随着一声极其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吟。
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