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一愣,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苏言,心底稍安。
苏言抬头望着天空中围绕着这里不断盘旋飞绕,铺天盖地的一众蝙蝠,刷的一下,将鞘中长剑拔出,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寒芒。
苏言手握长剑,目光扫过众人,喝道:“若我一剑挥出,蝙蝠退散,则天意所归!尔等来日,必将与我一同征战六国,名扬天下!”
话音落下。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跃至半空,举剑横斩!
苏言一剑挥出!剑气如虹!
绚丽的一道剑光划破夜空,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横扫漫天蝙蝠!
“呼啦啦”
无数只蝙蝠尸体如雨般落下,接着剩余的蝙蝠纷纷惊散而逃!
如乌云崩裂,黑潮退却!
顷刻之间,漫天蝙蝠,四散飞逃!
月光重洒大地。
照在苏言手持长剑,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的身影上。
苏言落回地面,收剑入鞘,开口道:“此乃天示祥瑞,自今日起,尔等受命于天,便名为墨影骑!”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便响起一阵如山海般浩荡的热烈呼啸:
“墨影骑!”
“墨影骑!”
“墨影骑!”
三千士卒手握长剑不断举起,热血沸腾,呼啸之声响彻震天!
……
回到营中的苏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嘴角不禁露出笑容,古代还真是个当神棍的好地方……
只要再施加点手段,怕是在这群士兵心里,他这个将军都要成神仙了。
这就是古代的好处啊,封建迷信,稍微说一点神明预示就会招来一大堆人跟随,并且还是忠心耿耿,不惧身死。
一个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仰,有信仰的军队和普通的军队,战斗力不可相提并论,为了让这支军队身怀信仰,相信自己的不凡,他也只好使出这点小手段。
不过好在,效果是好的,这群士兵已经相信自己是天命之人了。
……
咸阳宫巍峨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玄色。
那高大的城墙如巨兽蛰伏,将整座宫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一辆华贵,只有公子身份才用的马车缓缓行至宫门外,车帘掀开,一张俊朗阳刚的脸探了出来。
韩非望着眼前这座宫城,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国使臣韩非,奉命入秦。”
随行侍从上前,将国书呈上。
守门的礼官接过,仔细查验了一番,想起嬴政的嘱咐,随即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拱手道:“韩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大王已在宫中设宴,请随下官入内。”
韩非点了点头,下车随行,走过那道高大的宫门时,他微微顿了一步,朝后看去,随即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那是新郑的方向。
咸阳宫朝堂,宽阔森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缓步而入的身影上。
韩非一身紫色华衣,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他走到殿中央,对着高坐在王位上的那道年轻身影,躬身行礼。
“韩使韩非,奉韩王之命,拜见秦王。”
嬴政端坐于王位之上,目光落在韩非身上,其中闪过一缕笑意,当即挥手道:
“平身。”
韩非直起身,垂手而立。
嬴政看着他,忽然开口:“韩国近年,可还太平?”
韩非微微抬眸,迎上那道目光:“托大王洪福,韩国上下,尚算安稳。”
嬴政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大臣出列,对着韩非拱手道:“韩使远来,不知对秦国可有了解?”
韩非嘴角含笑的看向他,“略知一二。”
那大臣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不屑:“那韩使可知,秦国为何强于六国?”
韩非看着他,神色不变,嘴角含笑:“愿闻其详。”
那大臣道:“秦国变法图强,赏罚分明,军功至上,而韩国……”
他说到这里,脸上不屑,讥讽之色更甚:“听闻韩国朝堂,权贵横行,法纪废弛,不知韩使此番入秦,可曾带了些……韩国特产,以显敬意?”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韩非看了他一眼,目光依旧平静,波澜平静,只是淡笑道:“这位大人所言,倒也有理。”
“只是秦国变法,商君之法,以法治国,赏罚分明,可若只知赏罚,不知教化,则民畏法而不敬法,国虽强,却难长久。”
那大臣脸色微微一变。
韩非继续道:“韩国虽弱,却也知礼义廉耻,权贵横行,法纪废弛,那是从前,如今韩国,已在变革之中。”
言罢,他看向嬴政:“大王若想知道韩国如今如何,不妨派人去看看,眼见为实。”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此人是儒家出身,在秦为官多年,素以辩才闻名。
他看着韩非,拱手道:“韩使之言,下官不敢苟同。”
韩非看向他。
那大臣道:“治国之道,当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为法家严苛,徒使民畏而不亲,何益于国?”
韩非笑了笑:“敢问大人,何为仁义?”
那大臣道:“仁者爱人,义者循理。”
韩非点了点头:“那若有人犯法,当如何处置?”
那大臣道:“当以教化为主,使其悔改。”
韩非看着他:“若其人屡教不改呢?”
那大臣微微一怔。
韩非继续道:“若其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大人可还要以仁义教化之?”
那大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韩非转向嬴政,缓缓道:“法者,国之权衡也,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不能辞,勇者不敢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此乃商君之法,亦是秦国强盛之本,可若只谈仁义,不论法度,则国必乱,若只论法度,不讲教化,则民必怨,法教并施,方为治国之道。”
韩非面向群臣,处变不惊,淡然一笑之,“此乃韩非之道也。”
殿中一片安静。
那些原本想开口驳斥的大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嬴政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最后缓缓开口:
“好一个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先生之言,深得寡人之心!”
群臣静默,但在这群大臣之中,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韩非身上。
李斯站在文官之首,面色平静如水,听着韩非与群臣论辩。
看着那些大臣被驳得哑口无言,以及嬴政的当众赞叹。
李斯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阴翳,一闪而过。
不过无人察觉。
随着朝会结束,群臣鱼贯而出。
李斯走在人群中,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弟。”
李斯脚步微顿,转过身。
韩非正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笑意的看着他。
李斯沉默片刻,走了过去。
韩非看着他,微微一笑:“师弟在秦,倒是愈发稳重了。”
李斯看着他,目光中翻涌起一阵十分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师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韩非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