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将这支军队带成什么样子,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苏言拱手道:“多谢王上。”
嬴政点了点头。
帐内安静了片刻。
苏言忽然开口:“王上方才说,大权被相邦一手掌握……”
嬴政闻言转身看向他。
苏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万一相邦死了呢?”
嬴政眼睛陡然一缩,目光紧紧盯着苏言。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片刻后,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胆子很大。”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嬴政的目光,不动分毫。
嬴政的嘴角忽然扬起:“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
苏言微微垂首,“是。”
帐外,夜风渐起。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帐幕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嬴政望着那道消失在帐门口的黑袍身影,目光深远。
良久。
他转过身,望向案上那卷铺开的竹简。
上面写着两个字:军权。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两个字,目光,愈发坚定。
……
城外小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微风拂过,便有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小径。
桃林深处,一座清雅的小院,竹篱围在四周,一株桃树探出墙来,满地落满桃花花瓣。
院内,石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向上冒着微微的热气。
一道素白身影,正坐在石桌前。
惊鲵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那张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正望着院门口的方向,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茶早已凉透,她也没有起身去换。
以往的每一日都是如此,惊鲵已经习惯了,但当她以为今日也不会发生变故,会和以往一样之时。
远处忽然传来了簌簌,脚步踩在桃花花瓣上的声音。
惊鲵的身形微微一僵,美眸微微睁大,似有一丝不敢确信的抬起眸,朝前望去。
一道玄墨色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苏言手持胜邪剑,站在桃林小院门口,望着院中那道素白的身影,心中不自觉的涌起了涟漪。
望着苏言,惊鲵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他。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正映着的自己的影子,那双清冷的眸子,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惊鲵眼眶微微泛红,可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苏言。
一眨不眨。
像是怕一眨眼,苏言就会消失。
苏言看着眼眶微红的佳人,终于迈步,走进院中。
惊鲵也在这一刻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美眸通红,眼中水雾弥漫的惊鲵,脚下步伐陡然加快,激动的一下子扑进了苏言怀里。
苏言伸出手,将她紧紧搂住。
两人相拥在桃花纷飞的小院里。
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花瓣,轻轻地落在他们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
惊鲵从苏言怀里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在翻涌起无尽的思念,柔情婉转的望着他。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嗯。”
苏言点点头,听到这话的瞬间,心头不禁狠狠一颤,双手情不自禁的向内收紧,又再度抱紧了怀中的佳人几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惊鲵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玉指柔腻微凉,在苏言脸上缓缓划过。
然后,惊鲵轻轻的笑了。
惊鲵拉着苏言在石桌前坐下,重新沏了一壶茶,递到他面前。
苏言接过,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片刻,忽然笑着调侃道:
“你是不是……最近吃胖了?”
惊鲵一怔,随后,小脸微微一红,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衬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多了几分少见的娇媚。
惊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苏言的眸光在这一刻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
惊鲵红着小脸,低声道:“我……我有孕了,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完,惊鲵抬起头来,迎着苏言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有温柔,期待,还有一丝……少见的忐忑。
苏言看着她,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怔怔的看着惊鲵那张清冷的俏脸……
半晌之后,渐渐回过神来的苏言眼神中顿时涌起惊喜激动之色。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惊鲵靠在苏言怀里,轻轻闭上眼:“怕你分心,你在外面……要做的事那么多。”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
惊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想要吗?”
苏言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惊鲵沉默片刻。
“我们身在罗网。”
惊鲵的声音依旧很轻,不过却透着一股难掩的忧虑:“以我的身份,以你的处境……”
她没有说完。
但苏言已经懂了。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接着毫不犹豫的说道:“要!为什么不要?”
惊鲵闻言愣住,怔怔的抬着一双清冷的美眸看着苏言。
“放心,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
苏言紧紧握住她的玉手,承诺道。
“嗯。”
惊鲵点了点头,最后轻轻的靠在苏言怀里,安心的闭上了一双美眸。
静静抱着怀里的惊鲵,苏言心中一缕杀意划过。
看来除掉吕不韦的计划得提前了。
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
小院里,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