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冲了个凉,又下楼吃了点东西,叶青就回房间准备看会书。
不成想他才把书拿出来,张晨跟谢书远这俩货就又凑了过来,跟他打听道:“叶青同志,您能再跟我们说一说摩罗街吗?”
叶青闻言放下书,好奇看向他俩,道:“今天你们公司的宋处长特意找我问了下赚外汇的事情,你们俩又反复打听摩罗街的情况,你们单位是不是过一段要去港岛出差啊?”
“嘿,让您猜着了。”张晨坦然的点点头,笑道:“这事儿早在俩月之前就递了申请了,估计广交会过后就能通过。”
“那方便透漏下去干啥吗?”叶青随口问道。
“这个倒是没啥不能说的,我们这次过去是要跟怡和洋行谈判纺织品配额的事情,这事儿早就在部里传开了,您那时候不在家,不知道也正常。”谢书远笑道。
“配额?”
叶青听的一头雾水:“咱跟他们谈的着吗?要谈也应该跟纺织品商会谈啊。”
“这事儿我听说了。”郭凯凑过来,从兜里拿出烟打了一圈,神色有些愤怒:“怡和洋行这些年利用殖民地纺织品管制条例几乎控制了香港的布料配额,导致咱们的布料想要进入香港,就必须通过他们转口,被刮下一层油去。”
“可这帮洋鬼子实在太贪婪了,竟然这样都还不满足,今年他们又串通标准局,多次在检测咱们的布料的时候做手脚,导致咱们的布料色牢度什么的大多都不达标,长期被定为三等品,并以此为借口,压榨咱们的利润空间。”
“所以纺织品公司才会有这次香港之行,他们准备去跟怡和洋货的人好好谈一谈。”
叶青听的眉头紧蹙,眼皮子也狂跳了几下,半晌后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意,对张晨二人问道:“你们这次过去想要怎么谈?”
“这个……”
二人对望一眼,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有点不方便透露。”
叶青盯着他俩看了一阵,若有所思的道:“我若是没猜错,你们这次过去,嗯……很大可能是准备在价格上让步一些,再多要一些配额,用薄利多销的方式维持利润,对吧?”
“艹!”
张晨惊悚的瞪大眼,指着他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可啥都没说嗷!这可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这还用说吗?用脚后跟猜也猜出来了。”叶青翻翻眼皮,不等二人发问,解释道:“因为这是最好的常规解决方案了。”
坐在一边抽烟的郭凯神色僵滞了下,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脑袋,所以我这玩意儿还不如你脚后跟呗?
“常规?”谢书远眉头一挑,道:“那你的意思是,还有不常规的方案?”
“那可太多了,下毒,枪杀,泥头车全家福,这不都是不常规的嘛,不过就是有点得不偿失,这样尽管可以震慑住那帮万恶的资本家,但也可能会引起多方反弹,后患太多。咱们说白了就是生意人,所以最好还是在规则之内堂堂正正的击败他们,让他们心服口服。”叶青眯着眼思忖着,似是在回答,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屋里三人听的直冒冷汗。
早听说叶青同志进攻性强,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好家伙,张口闭口都是奔着人命去的,不当特务都白瞎了。
张晨擦擦脑门上的汗珠,深深望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还有其他办法?”
“我有办法有啥用,又做不了主。”叶青撇了下嘴,谈兴不怎么高,起身拿着盆子去外头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