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是望不到头的未知,后路是早已断绝的归途。
这种绝境之下,少年们只能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木偶,麻木地跟着王勇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晨露沾湿了头发,暮色染黑了眼眶。一天,两天,五天,十天……眨眼间,又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半个月前王勇不知从哪弄来的。本以为换了套新的能撑久些,可在这高强度的赶路下,再好的布料也经不住这般折腾——荆棘丛里滚过,乱石滩上磨过,早就被扯得像件破烂的乞丐服,布条子在风中乱晃。
不过,两套衣服轮流换着穿,倒也有个微不足道的好处:好歹能轮流烘烤。白天赶路被露水打湿,晚上便能借着篝火的余温烤干一套,第二天换上,不用再裹着湿冷的破布睡觉。
这点微不足道的干爽,成了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微光。少年们蜷缩在篝火旁,用体温焐干着另一套衣服,没有人说话,只有疲惫的呼吸声,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月来,陆尘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夜深人静时偷偷唤出的淡蓝色面板。
【青竹呼吸法:圆满,360/500】
指尖划过光幕上的数字,他总会无声地松口气。
每日十二点熟练度,不多不少,像个最守时的老伙计,在这连日月都模糊的赶路途中,成了唯一“童叟无欺”的实在。
晨起啃冷肉时瞥一眼,正午歇脚时摸一把,就连夜里缩在篝火边打盹,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都像颗小太阳,烘着他心里那片快冻僵的角落——至少,他不是在“白走”。
可看着身边那六个同伴,陆尘心里总泛起股复杂的敬佩。
他有面板提示解闷,有熟练度增长的数字当盼头,可他们呢?
他们没有面板,没有“进度条”,就凭着王勇那句“三月到灵植堂”的空头承诺,凭着骨子里那点“不能死在路上”的韧劲,一步一步硬扛。
从神泉府出发至今,整整两月,说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可谁都知道,这“轻舟”早被荆棘划得千疮百孔,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好在最后这一月,山路竟真的平缓了些。不再是悬崖峭壁、毒虫横行,偶尔能看见被踩出的土路,甚至在溪边发现过樵夫丢下的柴刀。
随着三月之期日益临近,连素来最沉不住气的秦风,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他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蔫头耷脑,反而时常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坳,冲身边的陆尘扬着下巴:“来,我们比一比,看谁先冲到前面那片林子!”
“按照眼下的脚程,”王勇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还有整整十五天,就能到灵植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