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银丝,整齐铺散在身下,穿着漆黑繁饰复杂的修身长裙,衣料轻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覆在身上,更衬得她浑身肌肤的雪白,晶莹剔透。
五官精致,冷艳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睫毛细长浓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却反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就那样静静躺着,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端庄得像是刚刚入睡。
可浑身却没有丝毫气息,也没有任何一点的温度散发而出。
如同一个死人,或者说她就是一个死人。
密室尽头,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一个白发老者佝偻着身子走进来,脚步极轻,他走到寒冰棺椁前停住。
然后整个人跪了下去,声音苍老沙哑:“主人……小主人……死了。”
话音落下。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灯火不动,寒意不散。
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冰棺中的女人缓缓睁开了一双冷艳美眸。
……
次日。
韩王宫,朝堂之上。
韩王安高坐于王位之上,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关于昨夜新郑城中那场血腥的厮杀,他虽未亲眼目睹,但却也听人禀报了大概。
大将军姬无夜死了。
血衣侯白亦非也死了。
两个韩国的中流砥柱,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殿中,群臣肃立,无人敢出声。
终于,一名官员出列,躬身禀报:“启禀大王,昨夜……昨夜大将军与血衣侯,皆遇刺身亡。”
韩王安的眉头紧紧皱起:“详细说来。”
那官员垂首道:“大将军姬无夜,昨夜在城中遭遇百越余孽天泽一伙围攻,待街边将士赶到时,天泽等人已离去,只留下大将军的尸身,以及……以及三十余名亲卫的尸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血衣侯白亦非,被发现死于街巷之中,凶手不知所踪,据现场痕迹判断,应是经过一番激战,最终不敌身亡。”
韩王安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双手攥着扶手,声音里满是悲痛:“这……这可如何是好?大将军与血衣侯,可都是我韩国的中流砥柱啊!他们一死,韩国还有谁能撑起这局面?”
殿中一片沉默。
片刻后,一道声音响起:
“父王,儿臣有一言。”
韩非出列,拱手行礼。
韩王安看向他,“老九,你说。”
韩非直起身,缓缓道:“既然大将军是死在了那群百越余孽手中,那想必血衣侯也不例外。”
韩宇立于一旁,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韩非。
天泽那伙百越余孽,要是有能杀姬无夜和白亦非的本事,那不早就杀了?何须等到今日?
这不放屁嘛?
自己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问题,韩非会看不出?
自己的九弟这般说……
恐怕所图恐怕非小。
想到这里,韩宇心中当即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韩非话锋一转,当即就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查凶手,还是尽快稳定军心,大将军之位不可空缺,需有人尽快接替。”
韩王安点了点头:“老九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何人可担此重任?”
韩非微微一笑:“儿臣一人推荐,鬼谷传人,卫庄。”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韩王安听了韩非的举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片刻,没有立刻表态。
这时,韩宇站了出来。
“父王,儿臣以为此事不可。”
韩宇拱手行礼,面色温润,声音平稳:
“卫庄此人,虽为鬼谷传人,却非我韩国之人,更无官职在身,大将军一职,掌管韩国所有兵马,何等重大,岂能轻易托付给一个外人?”
“而且据儿臣所知,他师兄盖聂在秦国深受重用,如若韩国启用卫庄,难免他二人日后暗通款曲。”
“四哥此言差矣,悉数历任鬼谷弟子,素来互为敌对,怎会有勾结之理?”韩非笑道。
韩宇不以为然,站在朝堂另一边,注视着韩非,继续交锋争辩道:“民间盛传,鬼谷怒而诸侯惧,七国纷争的背后,皆有鬼谷的影子,依臣所见,不如敬而远之。”
张开地忽然拱手开口:“王上,臣认为韩国周边强敌环伺,处境凶险,正是需要纳才之时,怎可为谣言而因噎废食?”
见状,韩宇眼中赫然闪过一丝冷意:“想不到张相国也如此力保,莫非你也与九公子有莫逆交情?”
韩非笑着开口:“张相国与我推举卫庄,都只是看中其贤才,四哥,莫要误会。”
“况且鬼谷传人确有经天纬地之能,庞涓领魏武卒成战国一雄,孙膑入齐国著旷世兵书,苏秦约合纵佩六国相印,张仪相强秦屡败六国,卫庄之才,恐不在孙膑、张仪之下,却之可惜。”
韩非继续笑着说道。
韩宇冷笑一声,不再与二人争辩,而是将目光看向王座上真正的决策者,拱手道:
“儿臣还是以为,贸然对身世不明之人委以重任,确有风险。”
韩王安听了,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
“老四说得有理。”
韩王安看向韩非,“老九啊,卫庄毕竟是个外人,任大将军一事,事关重大,这可是把韩国的整个军务都交到一人之手,不能轻易做此决断。”
韩非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失望之色,只是点了点头,“父王所言极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不如就让卫庄任司隶之职如何?”
司隶?
殿中众人一愣。
韩非继续道:“司隶一职,负责监察国都军政,虽在九卿之下,却也是至关重要,卫庄乃鬼谷传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正合此职,且他初来韩国,从司隶做起,也合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