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总给我一种危险感。”
玄翦说到这里,紧紧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而且不知为何,他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明明没有杀人,可哪股血腥味却总是很浓。”
苏言沉默片刻。
“知道了。”
……
大将军府,灯火通明。
姬无夜高坐主位,手中举着一只青铜酒爵,他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虎目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厅中,一名探子跪在地上,正在禀报。
“属下带人搜遍了那片区域,没有找到人,只看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看见九公子韩非,在那里。”
姬无夜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韩……非……!”
姬无夜骤然直起腰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没想到连他也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了!”
说着姬无夜猛地灌了一口酒,随后将酒爵重重砸在案上。
白亦非立于窗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后,他依旧是一身血袍,面色苍白如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隐隐有血光浮动。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既然韩非出现了,那对方很有可能在紫兰轩中。”
姬无夜眉头一皱:“紫兰轩……”
他沉吟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紫兰轩可不是我们想搜就能搜的,那地方可不简单啊,背后牵扯到了很多人……”
姬无夜眼中阴狠一闪而过:“单不论韩非的王孙身份摆在那里,就是那个鬼谷传人卫庄,就不好惹。”
说到这里,姬无夜深深皱起眉头:“更何况如今还只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白亦非缓缓转过身,看着姬无夜,平静的说道:“将军说得不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也许我们可以等罗网先行动手,毕竟他们可比我们对那个人了解的多。”
姬无夜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抓起桌上酒爵,往里面倒满一杯酒,又猛的灌了一口。
沉默在厅中蔓延。
片刻后,姬无夜猛地将酒爵砸在案上,酒水四溅。
“不行!”
姬无夜霍然起身,眼中凶光毕露,“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着,他猛的扭头看向白亦非:“我们必须比罗网的人更早行动!”
“只要抓住了那个人,到时候我们还能怕秦国给不了我们想要的吗?”
白亦非沉吟片刻,淡声道:“秦国年轻的王……这个筹码,确实很值钱。”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驿馆的窗棂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斯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凝神阅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侍从躬身而入:“大人,韩国九公子韩非求见。”
李斯神情不变,放下竹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请。”
片刻后,韩非迈步而入,脸上挂着笑容。
李斯起身相迎,拱手一礼:“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莫不是已经抓到了刺客?”
韩非笑着摇头:“非也,非也,我这次来,是引师弟见一个人。”
李斯微微一怔,看向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
“不知是谁,竟能让师兄为之引见?”
韩非看着他,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一个能让师弟以后仕途平步青云的人。”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不以为然与玩味。
他已经是吕不韦的人。
吕不韦在秦国一手遮天,权势滔天,有他做靠山,自己还需要别人来提携仕途?
这个师兄,未免有些托大了。
李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那师弟我倒是要见见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师弟以后的仕途平步青云,希望师兄可不要让我失望。”
韩非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笑容,更深了几分。
紫兰轩内。
青石铺地,翠竹掩映,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其间。
韩非带着李斯穿过回廊,踏入庭院之内。
李斯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这地方虽然清雅,却也算不上什么特别之处,师兄说要引见的人,就在这种地方?
他心中更加不以为然了。
韩非在院中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伸手一引:“师弟,请。”
李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院中,立着一道年轻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衣锦袍,背对着他。
可当那人转过身,与他的目光相遇时……
李斯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
深邃,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那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俯视。
李斯瞳孔猛然收缩,他见过这双眼睛。
在咸阳宫,远远地,只见过一次。
可那一次,就足以让他终身难忘!
“臣李斯,参见大王!”
回过神来的李斯满脸震撼,立马下跪。
嬴政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在外不必多礼,叫我尚公子。”
“是,尚公子。”
李斯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久久不敢起身。
他的脑海中翻江倒海。
大王……大王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韩国,是敌国!
若是被吕相知道……
李斯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嬴政看着他,平静道:“起来吧。”
李斯这才缓缓起身,垂手而立,再不敢抬头。
韩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