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青霖医馆,陆尘忽而驻足:
“六长老瞧着不过中年样貌,怎地口口声声称‘老夫’?”
秦风侧目瞥了他一眼:“何来年轻之说?孟长老已近三百寿数,不过灵海修为兼擅养生驻颜之术,瞧着不显老态罢了。”
他语带感慨,“王府长老,除却名誉虚衔,余者皆为百年效命之功勋。唯你是个异数,不及而立便掌灵植一脉实权。”
“三百岁?”陆尘微怔。
这年岁在修真界虽非垂暮,却也绝非青年。然于他而言,三百载不过寿元之小半。
先前推演,自身根基当有千年之寿,可自晋入明窍,冥冥中似有一道枷锁落下,将寿元禁锢于千年之下,欲破此限,恐需更高境界方可。
秦风摇头:“莫作此比。王府如今之尺,二十岁通脉谓天才,三十岁灵海亦称俊杰。然此皆赖泼天资源堆砌。若论真金火炼,唯那些于贫瘠绝境中杀出血路者,方配‘天才’二字。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走了鸿运的纨绔罢了。”
他神色复杂。昔日若在资源匮乏的秦王府达成此境,堪称神迹;如今在陆尘灵植支撑下,竟显稀松平常。批量造就“天才”的时代,已然在望。
“纨绔?”陆尘嗤笑,上下打量秦风,“你身边连个贴身侍女都无,也敢称纨绔?”
秦风身侧莫说侍女,连寻常丫鬟皆无,即便有也是夏凝霜从皇室带来,与他无涉,纵有亦是清白的很。
一来秦风生于锦绣,与陆尘这般泥泞中挣扎的野修眼界迥异,见惯绝色,等闲姿容难入其眼;二来,那改良后的道侣契约,本质仍是炉鼎互济之术,却令道侣双方心甘情愿互为炉鼎,达成微妙平衡。
此术之下,秦风纵有寻欢之心,亦被道契所束,便是天仙当前,也能端坐如松。
秦风反唇相讥:“纨绔堆里也寻不出你这等怪胎!休要妄言,你那几位侍妾,日子过得比寻常道侣还舒坦,终日只需清修,羡煞旁人。”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岔开话头。
“你要的功法有消息了。”
秦风正色道,“一位数次冲击明窍境未果的太上长老,愿以五十枚天灵果为价,将其功法传你。交易达成,功法尽归你手,纵使广传天下,他亦不再过问。”
他语声平静,道出对方来历:此老乃外来修士,因缘际会成秦王府太上长老,开府时立下汗马功劳,所持功法亦属家传。
然屡次破境失败,道途无望,连带着秦王府助其复仇的承诺亦成空谈。
此番索价,显是欲集最后资粮搏命一击。成则海阔天空,败则马革裹尸,强过默默朽亡。
“倒是便宜。”陆尘挑眉。
若能将两门明窍功法融会贯通,纵不能至圆满,推至十层、十一层当非难事。
得此功法,他便能安心寻觅四品灵植。此事虽非旦夕可成,然每日精进一分,终胜原地踏步。
“慎言!”秦风瞪他一眼,“若你应允,那位太上长老不日便至。”
“自然应允。”陆尘颔首。
此等交易岂有拒绝之理?莫说天灵果对他已无增进修为之效,即便有用,五十枚换一部明窍功法亦是稳赚。
十月九日,青霖殿。
一名须发如雪的老者默然踏入,毫无寒暄。
五十枚天灵果易手,一枚古朴玉简便落入陆尘掌中。老者未作停留,径直于仙城僻静处觅一院落,闭死关而去。
“他寿元将尽,至多五年。”秦风目送那萧索背影,低语道。
陆尘摩挲着温润玉简,默然无语。能在王府资源未丰之年岁修至灵海巅峰,足见其曾是惊才绝艳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