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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殿上争斗,彼此下套,一套还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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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黼胸中那团妒火烧得他心肺欲裂,眼珠子死死钉在楚云那丰润的樱唇上。

  大官人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刚刚抽出,指尖还牵连着一缕晶莹剔透黏腻拉长的银丝,在熹微的晨光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楚云那双媚眼此刻更是水光淋漓,眼波迷离地望着大官人,喉间发出小猫似的“嗯……”一声轻哼,腰肢无意识地轻轻扭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撩拨得情动难耐的春意.

  王黼看得喉头发紧,腔子里似有火燎,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钉进那肉里去,嘴里津液横生,那喉结便似个活物,上上下下只顾乱滚,一口馋涎险险就要顺着嗓子眼溜下去……

  “咕咚……”

  偏生就在这节骨眼上,他耳根子底下,猛地炸响一声更响、更急、更下作的吞咽!

  那声响不高,却近得如同贴着耳膜,又沉又浊,活脱脱像根捣衣的棒槌,兜头盖脸夯在他天灵盖上!

  王黼唬得浑身一激灵,三魂七魄险些出了窍!

  惊吓过后心中骂道:竟还有比自己更馋的?

  自个儿偷窥女人倒被旁人觑了去!

  这滋味,真真好似那饿汉偷西瓜,这人还没下瓜田,到被人发现自家裤裆呼了一片黄泥!

  王黼羞恼交加“噌”地一下猛可里扭过头!只见离他几步之遥,那冷飕飕的宫墙暗影里,不知何时竟戳着条人影,直勾勾地也朝这边望着!

  此人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穿着七品文官的青色官袍,身形略显单薄。

  此刻,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却堆满了和王黼如出一辙的怨毒妒火!

  那双眼睛,更是死死盯着楚云那扭动的腰肢和迷醉的媚态,眼珠子都红了,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情欲与不甘!那吞咽口水的动作,正是他发出的!

  王黼心头那股邪火正无处发泄,见此情景,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被冒犯、被亵渎的狂怒瞬间冲顶!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如同凶神恶煞,厉声喝问:“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作甚?!”

  那青袍小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浑身一激灵,这才从楚云那勾魂摄魄的腰身上勉强收回目光。

  他也是刚下马车看到这一幕,却没发现旁边还有一人,见眼前这位大人身着三品翰林学士的官袍,气度威严,不敢怠慢,慌忙躬身行礼:“下官乃是扬州推官,莫俦。侥幸于政和二年蒙官家天恩,钦点为头名状元!未知尊驾是……”

  他报出状元名头时,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脸上也掠过得意。

  “哦——?”王黼拖长了声调笑道,“原来是莫状元公啊!久仰,在下王黼!!”

  王黼?

  最近风头正胜的翰林学士御史中丞?

  “原来是王学士王大人!”莫俦只觉得两股战战,膝盖发软,恨不能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慌忙又深深一揖:

  “下官……下官唐突!实不知学士在此……下、下官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马车那边。

  大官人志得意满,任由楚云那柔若无骨的楚腰贴着自己整理官袍。

  扈三娘按着腰间双刀,冷眼旁观着状元莫俦和王黼,等到莫状元快步入宫,这才迈开那双裹在紧身皮裤里的长腿,几步走到大官人身侧,香唇轻启:“老爷,要小心远处那位官儿。”

  “哦?”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向扈三娘那张既英气又娇媚的脸,如今成了妇人,更添几分滋润的妩媚,“怎么说?三娘看出什么门道了?”

  扈三娘那双上挑的媚眼依旧警惕地盯着宫门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他看您的眼神有些不对,恍若杀父仇人一般!”

  她顿了顿,“奴家行走绿林常听道:面皮白如纸,心肠黑似炭。但凡这等油头粉面、俊俏风流的,肚肠里九曲十八弯,十个里有九个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大官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震得楚云偎在他怀里娇躯轻颤。他伸手捏了捏扈三娘紧绷中透着弹性的脸颊,调笑道:“三娘这话可把老爷我也骂进去了!老爷我长得难道不俊朗?按你这说法,老爷我也是个小白脸了?”

  扈三娘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旁边的楚云听了,忍不住吃吃地娇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银铃摇动,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甜腻,她仰起那俏脸,眼波流转,瞟了一眼大官人吃吃笑道:“那可不同!老爷您每日练的那枪棒功夫何等雄壮,岂是那些小白脸可比?那杆玄乌枪雄壮得赛过殿前司的金瓜锤,又那般持久耐战,熬得住数人通宵达旦的厮杀!这等真本事那是对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能望上一望的?”

  大官人被她逗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手指在楚云滑腻的脸蛋上重重刮了一下:“好你个楚大家!往日里吟诗作对、琵琶清唱的斯文劲儿哪儿去了?”

  楚云媚眼如丝,娇嗔道:“老爷您喜欢奴家斯文奴家就斯文,你喜欢奴家怎么喊,奴家就怎么喊!还不是被老爷您给调理出来的?”扈三娘一边羞红了脸,暗地里掐了一把楚云。

  大官人心情大畅,左右开弓,在楚云和扈三娘滑腻的脸蛋上各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大官人这才整了整衣冠,对二女道:“在此候着老爷面圣回来。”说罢,迈开大步,气宇轩昂地朝着宫门走去。

  刚踏入宫门内长长的甬道,果然见前面那个身着三品翰林学士绯袍的小白脸,正背着手,似在欣赏宫墙上的石刻,脚步放得极慢,分明是在等他。

  大官人心中冷笑,面上却瞬间堆起一团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紧走几步上前,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又不失恭敬:“前面可是王黼王中丞、王学士当面?本官,这厢有礼了!”

  王黼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方才宫门外那副妒火中烧、扭曲狰狞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笑意盈盈的俊脸,眼神清澈,嘴角含笑,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翰林风范。

  他也拱手还礼,声音清朗悦耳,带着热情与惊喜:“哎呀呀!原来是西门天章直阁学士!久仰久仰!方才在宫门外便觉眼熟,只是未敢唐突相认。今日得见,果然器宇轩昂,名不虚传!”

  大官人笑道:“中丞大人说笑了!本官今日得见中丞大人这般清贵雅望、天子近臣的风采,真如拨云见日,三生有幸啊!本官在地方,就常听人说起王学士文章锦绣,深得圣心,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更胜闻名!”

  王黼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上前一步,竟亲热地虚扶了大官人一把:“西门天章过谦了!你在屡立奇功,官家常在御前提起,赞你是个能员干吏!此番回京,定是前程似锦,你我日后同殿为臣,还望多多亲近才是!”

  大官人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全赖官家洪福,中丞大人及诸位相公提携!本官微末之功,何足挂齿?日后还望大人不吝赐教,多多提点才是!”

  两人就在这肃穆的宫禁甬道内,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谦逊有礼。

  王黼笑得温文尔雅。

  大官人笑得豪爽真挚。

  彼此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一个翰林清贵,天子近臣;一个一路能吏,朝中新贵,两人一副多年挚友把臂同行的和谐画面。

  两人来到待漏院,这才互相礼貌的行礼告辞。

  王黼上朝,大官人则等待着朝议官家的召唤。

  不久后的朝会,冗长国事议罢,龙椅上的官家道君皇帝赵佶,问道:“咦?西门天章可曾回来复命了?”

  侍立御阶下梁师成,闻声立刻活泛起来,尖细着嗓子,躬身谄笑道:“回禀大家,西门天章已在殿外廊下,恭候陛下宣召多时了。”

  “哦?快宣!”官家兴致更浓,抚掌笑道,“朕倒要好好瞧瞧,为我大宋立下这等功劳的西门爱卿,究竟是何等风流人物!”

  不多时,殿门外昂首阔步走进一人。

  他行至丹墀之下,整理簇新的官袍和头冠,站定双手作揖,弯腰鞠躬,一拜再拜,声若洪钟:

  “臣——通议大夫、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直学士、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西门庆,叩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官家却听得龙心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西门爱卿快快平身!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瞧瞧!”

  大官人依言起身,微微抬头,目光恭顺地垂视着御阶。

  官家赵佶眼睛在大官人脸上身上仔细逡巡了几圈,越看越是“惊喜”,抚掌赞叹道:“妙!妙啊!果然生得是龙睛凤目,虎背熊腰!好一副威风凛凛、福泽深厚的相貌!不愧是我大宋的干城之器、社稷股肱!”

  此言一出,大官人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恭敬:“这官家……夸得如此露骨?眼神还这般……可千万别也是个好男风的兔儿爷!”

  他连忙又躬身:“臣……臣粗鄙之躯,蒙陛下天恩,得效犬马,已是万死难报!陛下如此谬赞,折煞微臣了!微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官家满意地点点头,正欲再夸几句,目光扫向阶下众臣,朗声道:“众卿且看!西门爱卿一表人才,一看便是……”

  他话未说完,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刚硬的声音便从文官队列中响起,打断了他的兴致。

  “启奏陛下!”只见郑居中手持玉笏,出班奏道,“进奏院今日收到数封由京东路快马递入的奏状,皆是弹劾控诉新任天章阁直学士、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天章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方才还面带谄笑、准备附和官家夸赞大官人的官员们,表情都僵住了。

  尤其是站在前列的王黼,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惊疑不定:“弹劾这西门狗贼的奏状?竟能绕过蔡元长那老狐狸的耳目,直接递到进奏院?这郑居中……莫非是得了谁的授意?蔡元长没压住?又或是…蔡元长没打算真正接纳这西门屠夫入门墙?”

  他心思电转,目光飞快地与几个清流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官家被打断,面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皱着眉问道:“哦?怎么又是弹劾西门爱卿的?说些什么?”

  郑居中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奏状所控,皆关乎西门天章在清河县任上所行不法!诸如强占民田、勾结豪强、私设刑狱、逼死人命、收受巨额贿赂、纵容家奴横行乡里!桩桩件件!”

  这些罪名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官家脸上,他皱眉望向大官人!

  大官人却脸色不变,恍若不是说自己一般。

  然而,这还没完!

  “陛下!”又一个清朗而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的官员——监察御史李纲,手持奏章,昂然出列,声音洪亮:

  “臣李纲,有本启奏!臣访得京东东路刑所掌刑夏延龄:阘茸之材,贪鄙之行,久于物议,有玷班行!昔者典牧皇畿,大肆科扰,被属官阴发其私;今省理京东东路刑狱,复著狼贪,为同僚之箝制!纵子承恩,冒籍武举,倩人代考,而士风扫地矣!信家人夏寿,监索班钱,被军腾詈,而政事不可知乎?接物则奴颜婢膝,时人有丫头之称!问事则依违两可,群下有木偶之诮!”

  李纲的奏劾如同疾风骤雨,深得御史精髓,将夏延龄夏提刑批得体无完肤,看似只说了一小段,却重罪八条:

  一是说夏延龄才能平庸,行为贪婪卑鄙,禀性无能,品行腐败,长期败坏官场风气。

  二是说他长期被公众非议,玷污官员行列,严重损害了朝廷官员的声誉。

  三是说过去管理京城时大肆骚扰百姓,被下属暗中揭发私事。

  四是说现在管理京东东路刑狱时贪婪如狼。

  五是说纵容儿子夏承恩冒籍参加武举考试,请人代考,败坏士人风气。

  六是说信任家人夏寿监守自盗、索要钱财,贪到军人头上,被军人怒骂,政事混乱不堪指夏延龄纵容家仆贪污索贿,引发军人公愤,暴露了其管理下的政务混乱。

  七是说待人接物奴颜婢膝,被时人讥讽为“丫头”。

  八是说处理事务模棱两可优柔寡断,被下属讥讽为“木偶”。

  这八桩,要说有严格证据吗?

  没有!但这一连串环环相扣,就算没证据,也落不下一个好印象!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大官人:

  “而西门天章,身为其副理刑,非但不加约束钳制,反与之同流合污,贪赃枉法!近日更有一桩骇人听闻之滔天血案!有恶仆苗青,谋财害主,杀主霸占主母,鲸吞主家万贯家财!如此恶行,天理难容!然夏延龄与西门天章二人,竟收受苗青贿赂白银数千两!为其上下打点,曲为掩饰,颠倒黑白,最终将此杀人夺产之凶徒苗青,公然开释,纵其逍遥法外!赃迹昭彰,铁证如山!”

  李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如刀,句句似剑:

  “此二臣者,皆贪鄙不职,久乖清议,一刻不可居任者也!伏望圣明,亟赐罢斥,以正法纪!则天下幸甚,生民幸甚!臣谨按律例,据实弹劾,望陛下明察!”

  李纲奏罢,双手将弹章高举过顶。

  偌大的紫宸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官家夸赞西门天章的热闹仿佛还在耳边,此刻却被这冰雹般砸下来的弹劾奏章冻得针落可闻。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或深藏算计,齐刷刷地聚焦在丹墀下那个刚刚还被夸“龙睛凤目、虎背熊腰”的西门天章身上。

  又纷纷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御阶上坐着的蔡京,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此刻竟如同老僧入定,闭目养神,仿佛殿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黼的嘴角,则在无人察觉处,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西门天章,既然蔡元长不护着你,今日看你如何死!死了后,我再把那楚云夺过来恣意玩弄,再和那马上入京崔氏躺在一块叠在一起!

  心思之下下,王黼得意一笑,嘴角一提:

  “启奏陛下!”

  王黼手持玉笏,从容出班。

  他步履沉稳,神情肃然,脸上那份温文尔雅的谦和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国除奸的凛然正气。

  他先是对着御座深深一揖,随即目光如电,直刺阶下的大官人,开口道:

  “陛下!李御史所奏,字字血泪,句句惊心!然西门天章之恶,犹不止于此!臣王黼,蒙陛下钦点御史中丞,既身为风宪之臣,掌纠劾百官之责,亦有本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声震大殿:

  “西门庆,本系清河县市井棍徒!”这第一句,便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殿皆惊!

  市井棍徒!这四个字,放在这金銮殿上,简直是对西门天章的莫大羞辱!

  王黼语速加快,言辞如刀:“他夤缘升职,滥冒武功!靠着钻营巴结、行贿送礼,才得以步步高升!此人菽麦不知,粗鄙不堪,何曾懂得半点军国大事、刑名律法?”

  “然此獠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市井流言蜚语,帷薄不清,秽声远播,常常市楼酒肆,笙歌彻夜!官箴何在?朝廷体面何存?如此恣其欢淫,行检不修!实乃士林之耻,百官之羞!”

  “其贪婪本性,更在商事之上显露无遗!欺行霸市,无所不用其极!为垄断生药、绸缎诸行,这些年竟公然指使其结义兄弟——那清河县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应伯爵、花子虚、白赉光等辈!纠集一众地痞无赖,打砸抢烧!强占铺面,毁人货物,殴伤良民!致使清河县商贾闭户,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此皆有花子虚、白赉光等人之亲笔供状为凭!”

  王黼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高高举起,仿佛握着确凿的铁证,目光灼灼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大官人冷冷一笑,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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