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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泼天巨奢,再起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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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向武松,眼神里透着郑重,“再辛苦你一趟,点齐家中护院人马,连同这些团练少壮,趁此夜色,即刻押着这数十辆车回清河县,走陆路!”

  大官人笑道,“淮南这水面上,吕颐浩如今只能管住扬州水路,还护不住我们,虽说整个江南水贼叫咱们扫荡了一番,可沿途那些巡检司的猢狲、税卡上的蠹虫,盘查起来没完没了。保不齐就有那起子眼红心热的,从中作梗,寻些由头生事,节外生枝,还是走陆路妥当,脚程虽慢些,匪患也多,却可以绕开许多临检少了许多腌臜气。切记,一路小心,如此奢巨,不得有失!”

  武松抱拳,声如洪钟:“大人放心!武二理会得,这就去点齐人手,即刻动身!”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去了。

  大官人转头看向扈三娘与玳安:“三娘,你也辛苦一夜,下去好生歇息,洗漱一番养足了精神。”

  那扈三娘虽是女中豪杰,到底一夜厮杀奔波,英气的眉眼间也染了倦色,本又是如花似玉的娇媚美人,容不得身上半点腌臜气味,闻言抱拳应道:“是,奴家这就去休息,老爷放心,我不在身边老爷可要小心。”

  大官人笑道:“放心,安心睡去吧。”

  顿一顿又说道:“平安,你随着武丁头一同启程回去,上次武丁头就说这次好好打磨你,你路上机灵些莫要出什么纰漏,武丁头要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不得偷奸耍滑。”

  一旁的平安听了却如丧考妣,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心心念念扬州的花花世界,想着伺候大官人身边,哪曾想被发配去押那苦哈哈的车队?更何况那武丁头如何折磨玳安,自己可是看在眼中。

  心里叫苦连天,嘴上却不敢违拗,只得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大爹…”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玳安则截然相反,听到平安即将一路受苦,顿时只希望武丁头不要留力,下次见到平安这厮,练得他瘦脱了形才好,才欢喜。

  大官人挥挥手,打发平安去了。

  这边刚安排停当,不消半刻,那吕大人果然喜滋滋地踱了进来,脸上红光满面,想是得了便宜,口中连声道:“西门大人!西门大人!天光已亮,时辰正好,这出‘失物复得’的大戏,还须你我二人联袂登场,唱个圆满才是,下官先走一步,你我二人扬州衙门见了!”

  大官人笑道:“吕大人先去便是,我随后就到。”

  吕大人得了三辆马车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的出门儿去。

  偌大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楚云。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昼夜未合眼,又经了这许多惊心动魄,饶是铁打的身子也乏了。汗浆子早把内里的小衣浸透了几遍,此刻闷在这身锦绣袍服下,被这逐渐转暖的春日和春夜一蒸,那汗味便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

  “走罢,去府衙,接着把这戏唱下去。”大官人声音带着沙哑,对楚云道。

  玳安赶紧跑了出去,备好了车驾。

  这车乃是特制的官家式样,朱漆描金,气派非凡,内里更是讲究,空间宽敞,锦褥厚实,车窗密闭,帘幕厚重,隔音极好,专为贵人行那私密之事所备。

  此刻,这极好的密闭性,却成了那浓郁汗膻气的牢笼。

  二人上了车。车厢门一关,外界的喧嚣瞬间隔开,只余下车轮碾过石板的单调声响。车内光线昏暗,更衬得气息浓重。

  大官人那股子热烘烘、咸津津、如同发酵面团又带着雄性侵略感的汗味,瞬间充盈了狭小的空间。

  楚云这位江南烟雨里滋养出的第一名妓,肌肤胜雪,吐气如兰,本就有些严重洁癖,而平素所用皆是海外奇香、江南花露,最是讲究个清雅洁净。

  此刻骤然被这浓烈的男人体味包围,如同跌进了刚卸了驮的热马厩里。

  那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直冲脑门,忍不住黛眉微蹙,便忘了自己是谁,还当是江南士林豪商捧着的第一名妓,下意识地用那染了蔻丹的纤纤玉手一捏,摒着呼吸,身子也不着痕迹地往车窗边缩了缩,想离那汗味源头远些。

  这细微的动作,如何瞒得过大官人?

  而如今的大官人又是何等人?平日里被娇妻美婢宠上了天,身边是何等的绝色莺莺燕燕环绕着娇宠着,说句毫不夸张实打实的话,别说一身汗渍气味便是夜榻上再腌臜,那群绝色们妇人们都要抢着分了这是何等骄纵!

  若是金莲儿在此,只怕早扑上来,亲爹爹、肉爹爹地叫着,小嘴儿说着爹爹这身汗津津的皮肉,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气概,便是这味儿,也是龙涎香、麝脐香也比不得!闻着便让她身子发软,一双手臂紧紧搂着自己脖子,恍若粉团一般贴着,鼻子嗅着,霸在自己怀里,赶都赶不开!

  若那阎婆惜…哼!那骚妇人,就更是爱煞了这股子汗腥气,一口一个雄风烈魄…龙臊虎气..闻着便让她春心荡漾缠着自己,甚至巴不得伺候着,怎地到了你这江南头牌大家身上,自己倒成了腌臜了?

  大官人虽说是得了巨奢,可喜悦过后,大起大落,本就因疲惫心绪不佳,此刻见这等女人竟敢嫌弃自己,一股邪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嗯?”大官人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昏暗中,他那双眼睛死死钉在楚云脸上,声音低沉又冷得可怕,“怎么?嫌弃爷身上的味儿了?”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那浓烈的汗膻气几乎要喷到楚云脸上。

  楚云心头一颤,脸上强挤出媚笑,声音软糯:“老爷说的哪里话…奴家…奴家只是…”她话未说完,已被粗暴打断。

  “只是什么?就你爱干净?就你身子金贵?”大官人猛地探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她下巴,五指深陷,捏得那细嫩皮肉在指下变形,花容霎时失了颜色,痛得她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清高?你清白?”他鼻息咻咻,带着浓重的汗味喷在她脸上,“莫说此刻你不过是爷手里一个奴婢,任爷打杀,也只当是白捡条贱命!便是日后抬举你,做了爷的内房外室,你吃的山珍海味、住的雕梁画栋、穿的绫罗绸缎,享之不尽的金玉富贵!你道凭甚?凭你那张脸蛋儿身材儿,就能在吕大人面前如履平地?能气宇轩昂地在朱紫公卿面前昂首挺胸、腰杆笔直?”

  他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逼得楚云不得不仰头泪眼汪汪看着自己:“还不都是爷用这一身臭汗、一身腌臜,刀头舔血挣来的体面!如今你倒好,仗着爷给的如花似玉、金尊玉贵,反倒嫌弃起爷这身‘臭汗’来了?嗯?!”

  他越说越怒,一股暴虐的征服欲熊熊燃烧。什么怜香惜玉,什么温存体贴,在此刻都化为乌有。眼前这装腔作势的女人,不过是件玩物,竟敢拂逆他的兴致!

  “既嫌爷腌臜…”大官人狞笑着,另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猛地箍住楚云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扯!楚云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柳絮,身不由己地被狠狠掼在冰凉坚硬的车厢壁上!后背撞得生疼,头上的珠翠钗环叮当乱响,几欲散落。

  “爷今日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腌臮到底!”大官人低吼着,沉重的身躯带着浓烈的汗味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如饿虎扑食般重重压了上去!他粗暴地撕扯着楚云身上那件昂贵的苏绣衫裙,“嗤啦”一声,领口被扯开一大片,汗味完全将楚云淹没。

  “官人…不要…车…车在走…”楚云又惊又怕,她此刻被死死压在冰冷坚硬的厢壁上,如同砧板上的白鱼。

  昏暗中,她那江南第一名妓的绝色姿容更添几分惊惶的媚态。一张鹅蛋脸儿,粉腻酥融,此刻失了血色,那双往日里勾魂摄魄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蓄满了惊惶。

  “嫌爷腌臜?”大官人狞笑着重复,滚烫带着浓厚汗味的鼻息喷在楚云敏感的耳垂和颈侧,“好!爷让你闻个够!从头到脚,闻个明白!过来!”他猛地松开箍腰的手,转而粗暴地揪住楚云散落的乌黑云鬓,用力将她的臻首按向自己汗津津的胸膛!

  “唔!”楚云痛呼一声,整张脸被迫埋进那散发着浓烈雄性汗膻的衣襟里。那味道如同实质,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混合着尘土、血腥和一种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男人体息,熏得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闻!给爷好好闻!这就是你主子的味儿!”大官人低吼着,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的脸从胸膛一路向下蹭过汗湿的腰腹。

  而此刻。

  且说那几位被“劫掠”后又“痛殴”得鼻青脸肿、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吴幵、徐秉哲、范琼,还有莫俦父子几个,此刻真个是狼狈不堪,却又个个都留了气在。

  终于在不久后,莫家一位躲在马棚的小厮战战兢兢跑了出来,把五花大绑的莫家上上下下解救了出来。

  众人甫一脱困,哪里还顾得颜面?先是呼天抢地,唤家下奴仆赶紧去官府报那“惊天大劫案”,又迭声催着:“快!快请郎中来!疼杀我也!”

  那莫俦趴在自家锦缎褥子上,臀背处火辣辣钻心地疼,刚想大声呵斥下人手脚慢了,一用力,牵动伤处,首尾鲜血直彪,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慌忙把那点官老爷的脾气生生咽回肚里,只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抽气声。

  可不久后,那请大夫的下人孤身一人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跪在榻前,战战兢兢回道:“老爷息怒!不是小的们不去请,实在是……实在是请不来啊!昨夜扬州城里,遭劫的大户人家不知多少户?如今但凡是有点名气的郎中,家里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医馆药铺门前,人挨着人,哭爹喊娘,比那菜市口还热闹!郎中们分身乏术,只叫各府自己备了软轿,抬了伤者去门口候着,或是派得力的小厮去取药回来敷治……”

  莫家花厅中几个难兄难弟一听,面面相觑,心中叫苦不迭。没法子,只得强撑着,在家仆搀扶下,如同挪动几件散了架的破家具般,又怕再一起会互相挤压,只能哼哼唧唧、一步三挪地分别被塞进几辆马车。

  车轮一动,那颠簸便如千万根钢针扎在伤口上,疼得几人龇牙咧嘴,汗如浆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路“哎哟”“亲娘”地惨嚎不绝,几番疼得几乎闭过气去,又生生疼醒过来。

  好容易挨到医馆左近,撩开车帘子一望——我的天爷!只见那医馆门前乌泱泱一片,尽是些同样鼻歪眼斜、断胳膊瘸腿的士林官绅并他们的家奴,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呻吟声、叫骂声、催促声混作一团。

  几个老爷何曾见过这等腌臜混乱场面?更兼自己这副尊容实在见不得人,哪里肯下车去挤?慌忙缩回车内,连声催促小厮:“快!快拿老爷的名帖,挤进去!叫那坐堂的先生出来!就在这车上与老爷们诊治!快去!再耽搁,老爷的命……哎哟喂……”

  小厮们只得硬着头皮,在一片混乱中挤开人群,踩了不知多少人的衣袍,挨了不知多少白眼唾骂,才勉强把话递了进去。

  好一番折腾,几个郎中被小厮连拉带拽、骂骂咧咧地请到几辆马车前。

  隔着车帘子,觑着里头那几位爷的“尊贵伤势”,饶是见惯血光的医家,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药粉、膏子、布带流水价递进去。

  车内登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嘶气声、闷哼声,间或夹杂着吴幵漏风的“轻些!”,徐秉哲虾米般蜷缩着“哎哟…我的腰子…”,范琼捂着裆下“此处…此处更要紧!”,老莫气若游丝的呻吟,以及小莫杀猪似的嚎哭。

  一番手忙脚乱,总算把那破烂皮囊草草裹扎停当,虽仍是疼痛钻心,好歹止住了血污横流,众人勉强算有了几分人样,只是那股子汗臭、血腥、屎尿混杂的腌臜气,熏得车外的郎中都掩鼻皱眉。

  恰在此时,那派去府衙报案的下人气喘吁吁奔了回来,回到家中见各位大小老爷不在,赶忙又赶来了这里,隔着车帘,声音带着兴奋:“禀…禀各位老爷!天大的喜讯!那些天杀的摩尼教妖贼,已然伏诛了!”

  车内五人闻言,如同打了鸡血,精神陡然一振。那吴幵豁着牙,顾不得漏风,急吼吼道:“快…快说!如何…如何伏诛?”

  下人忙不迭回话:“小的亲眼所见!就在府衙左近那空场子上,堆得小山也似!全是摩尼教凶徒的尸首!还有些没断气的,用草绳、麻索捆得粽子一般,连枷锁都不够使唤了,竟与那些死尸绑在一处!黑压压一片,怕不得有数百之众!衙役们提着水火棍守着,苍蝇嗡嗡地飞,日头一晒,那味儿…啧啧…”

  “好!好!好!”车内顿时响起一片嘶哑的叫好声。

  那徐秉哲弓着腰,拍着车板,又疼得龇牙咧嘴,恨声道:“无耻妖教!背信弃义!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活该!活该有此下场!”

  他文绉绉地挤出几个词,试图维持“清贵”体面,奈何腰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范琼也忘了胯下肿痛,轻轻一拍大腿,又疼得抽气赞叹:“吕大人真乃干城之才!社稷砥柱!想那扬州厢军精锐,大半已被我等…咳咳…调去拱卫要务,吕大人竟能以残存之力,雷霆一击,剿灭如此巨寇!此等功绩,当上达天听,重重褒奖!”

  莫俦趴在软垫上,也挣扎着抬起半拉脑袋,声音虚弱却透着狠厉:“背主之贼,人人得而诛之!吕大人此役,大涨我朝廷声威!咳咳…那…那西门狗贼的尸首,可在其中?可曾验明正身?”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下人回话却有些支吾:“回…回莫老大人…尸首堆积如山,面目多有损毁…小的们拿了各位老爷的名帖想进去细查,奈何府衙内外忙乱如沸粥,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守门的公差只说上头严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怕是…怕是得要各位老爷亲自移步,吕大人方能接见细说…”

  “哼!”徐秉哲冷哼一声,强忍着腰疼:“那摩尼教如此不守规矩背信弃义,对待我等尚且如此凶狠,更何况他们本来得目标就是那西门狗贼?”

  “昨夜这群贼子行此大逆,定是倾巢而出灭那西门屠夫满门,他焉能独善其身?此刻必已伏尸其间,被野狗拖去啃噬了也未可知!否则,以此獠之奸猾,焉能不来此寻医问药?”

  他这话一出,车内几人纷纷点头称是。

  “徐公高见!”吴幵漏着风赞道,脸上挤出几分狰狞笑意,“定是如此!此贼恶贯满盈,合该粉身碎骨!”

  范琼、莫俦父子也连声附和,仿佛已亲眼看见西门天章横尸当场。

  几人心中快意,忍不住想大笑几声,刚一咧嘴,牵动伤口,顿时车内又是一片“哎哟”、“嘶哈”的痛呼,方才那点“清贵”的议论风生,瞬间被狼狈的痛楚冲得七零八落。

  莫俦喘匀了气,强撑着发号施令:“快!快驱车去府衙!我等要亲见吕大人!一来面谢他剿贼安民之大功,二来…定要亲眼看看那些妖贼的下场,尤其是西门狗贼的尸身!方解我等心头之恨!”

  于是,五辆马车,在家仆的吆喝下,吱吱嘎嘎,一步三晃,忍着颠簸带来的阵阵剧痛,朝着府衙艰难地驶去。

  车中人,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又咬牙切齿地想象着西门狗贼的惨状,心中翻腾着恨意、快意、以及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那挥之不去的腌臜气,当真是五味杂陈。

  扬州府衙左近,血腥弥漫。

  莫俦趴在特制的软垫马车上,臀背上那伤口,虽经粗粗裹扎,仍如毒蛇噬咬,火辣辣钻心地疼。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内衫,黏腻腻地贴在身上,更添几分腌臜。

  他强忍着痛楚和恶心,由两个心腹下人半搀半架,正艰难地挪动着,欲往府衙门口去寻吕颐浩问个究竟。每挪一步,都牵扯着臀背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老脸煞白,口中嘶嘶抽着冷气,哪还有半分往日状元公的清贵风仪?

  “快…快些…”他有气无力地催促着,只想尽快离开这污秽之地,寻个干净处所躺下。

  就在此时,一辆装饰豪奢、气派非凡的朱漆描金官车,自远处辚辚驶来,正巧经过他们这辆破败狼狈的马车旁。车轮碾过染血的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莫俦正低头忍痛,眼角余光瞥见那华贵马车,心中还暗啐一口,不知是哪位同僚如此招摇。

  忽然,那紧闭的车窗帘幕,不知是因颠簸,还是车内人动作过大,竟“哗啦”一下被掀起了一角!

  一只雪白纤细、染着蔻丹的玉手,如同垂死的天鹅般,无力地从缝隙中滑出,软软地搭在窗沿上。那手形极美,十指如葱,指甲上点点嫣红,此刻却透着一股虚脱般的慵懒。

  莫俦心头猛地一跳!这手…这蔻丹…他太熟悉了!正是他魂牵梦萦、求之不得的江南魁首楚云姑娘的玉手!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掀开的窗帘缝隙里,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张绝色容颜!正是楚云!可此时的楚云,却与莫俦记忆中那清冷矜持、顾盼生辉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见她云鬓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潮红的香腮上,往日里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迷离失神,半开半阖,眼波流转间尽是醉人的春意和恍惚,樱唇微张合不拢一般红肿不堪,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布满了蒸腾的酡红。

  “云…云儿?!”莫俦如遭雷击,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和伤口疼痛而变调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竟在此处巧遇!

  然而,他狂喜的呼唤尚未落地,目光便死死钉在了楚云香肩颈窝处!就在那张迷醉潮红的俏脸旁,紧贴着她细腻汗湿的脖颈,赫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下巴轮廓!那下巴线条刚硬,带着新生的胡茬青影,正以一种极其亲昵、极其占有的姿态,搁在楚云那诱人的肩窝里,微微磨蹭着!

  莫俦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认得那张脸!烧成灰也认得!正是西门天章!西门狗贼!

  电光火石之间,那窗帘缝隙里的一切如同烙铁般烫进莫俦的脑海:楚云那淫靡媚态,西门天章那搁在她肩窝的下巴…这姿态,这神情,这密闭的车厢…还要想么?莫俦瞬间脑子一空,他堂堂状元公,为博楚云一笑,不知费了多少年光景,耗了多少金银心思,做小伏低,曲意逢迎,才换得那江南魁首一丝青眼,得了她的倾心。

  真真是:江南独占鳌头,风头一时无二!

  可恨那楚云,虽许了心,身子却看得比琼瑶还紧!莫俦便是连她一根葱管似的指尖儿都未曾碰过,只能暗暗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儿,将那冰清玉洁的玉体,在梦里幻想着无数次如何把玩,眼看这煮熟的鸭子就要落入自家口中,只差临门一脚!

  而此刻!竟然!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血腥气弥漫的衙门口!在这颠簸行走的马车里!竟被那杀千刀的西门狗贼生生夺了头筹,拔了头筹去!

  日后江南士林还不知要如何编排他,笑他状元公头顶绿云罩顶,到嘴的肥肉竟被野狗叼了去!这奇耻大辱,直教他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了!

  这时一支大手猛地从帘内阴影中探出!一把攥住了楚云那只耷拉着无力的雪白皓腕捉了回去!

  接着“啪嗒!”一声

  那被掀开一角的厚重锦帘,软软地垂落下来,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车内的景象。

  “噗——!!!”

  莫俦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妒火、刻骨屈辱、锥心剧痛的腥甜之气,如同火山熔岩般从胸腔直冲喉头!

  他眼前一黑,伤口的血如小股喷泉一般,便是包扎了都挡不住。

  “呃…呃…西…西门…贼…你…你辱我…太…甚…”莫俦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那已然垂下隔绝了所有不堪的车窗帘幕!

  莫俦却只感觉他身体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翻白,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状元公!!”“老爷!!”两个搀扶的下人魂飞魄散,惊恐欲绝的尖叫声刺破了衙门口的嘈杂!他们手忙脚乱地想扶住莫俦。莫俦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楚云那满足的脸庞和一条雪白凝脂般耷拉着的胳膊。

  好...好白!

  下人的尖叫、衙门口的喧嚣…一切声音都迅速远去,这位状元公,竟活生生气得伤口爆裂,血如泉涌,晕死过去倒在自家马车那滩污秽的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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