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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金莲黛玉第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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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被金莲儿引着,步入大官人的书房。

  甫一进门,便觉一股沉水香混着墨气扑面而来,倒比寻常闺阁多了几分轩敞气度。

  金莲儿殷勤笑道:“林姑娘快请进,我们老爷最是喜弄些笔墨丹青,这些炭稿子,都是他闲暇时涂抹的玩意儿,姑娘是诗书大家,也替我们品鉴品鉴。”

  黛玉本就希望这大官人给自己也画上一副,心下微动,便随着她走到书案前。只见案上堆着一厚摞素纸,金莲儿小心捧起递与黛玉。

  黛玉接在手中,凝神看去。但见那纸上,炭条勾勒,浓淡相宜,竟是将那窗棂透下的日影、案头青瓷瓶的光晕、乃至人物衣褶的明暗转折,都描摹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黛玉心中暗暗称奇赞叹不已,她虽不善绘事,于诗画意境上却极有慧根,深知这光影虚实最难捉摸。

  看了几张,不由得脱口赞道:“果然好手段!这笔下光影,竟像是会呼吸一般,在纸上游走浮沉。寻常画师,纵使描摹得再精细,终究是皮相罢了,哪里捕得住这缕魂魄?……你们家老爷,也不知是怎么生就的这般心思眼力,倒像是把造化本身的灵气都接引到腕底来了。”

  金莲儿在一旁听着,脸上堆笑,有人夸老爷,便是夸她还高兴万倍,心中暗忖:“哼,早前那副清高孤傲的劲儿呢?这些画儿,你纵是仙子也画不出来罢?这还是几张白描稿子,好戏且在后头呢!”

  她一面应承着黛玉的夸赞,一面觑着眼,看黛玉纤纤玉指又翻过几张。

  黛玉正看得入神,忽见底下几张,尽是些草稿图样。但见笔痕狼藉,纵横涂抹,圈改之处甚多,显是反复斟酌、几番推敲的光景。

  她凝神细审,心下恍然,不觉点头自叹道:“原来如此!这云影天光、明暗流转的妙处,竟是这般一笔一画,苦心经营出来的,并非信手涂鸦可得。其中火候老到,笔力精深,倒像是…将造化都收拢在这纤毫之间了。”

  她只顾沉浸在那炭条勾勒出的黑白世界里,浑然不觉金莲儿与侍立一旁的香菱儿正悄然交换着眼色。

  香菱儿眼见黛玉再往下翻,便是那些自家府中姐妹的人体画儿,画中皆是西门府中女眷,或只着抹胸小衣,或是玉足赤着脚儿,或是姐妹三三两两纠缠一处,被那炭笔描摹得纤毫毕现,更有许多摆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姿势。

  便是香菱儿自己看了都臊得慌,何况眼前这位冰清玉洁、目下无尘的林姑娘?

  她心中焦急,怕黛玉骤然见了后羞臊,便悄悄伸手,想轻扯黛玉的衣袖提醒。

  金莲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香菱儿的手腕,心中冷笑:“急什么!正要瞧瞧这位仙女似的林姑娘,见了这等画儿,那脸上是飞起红霞呢,还是吓得花容失色?平日里端着那清高架子,我就不信,见了这人间烟火,她还能绷得住一副清冷的样子!倒要撕破这层仙气儿,看她如何自处。”

  岂料黛玉并未再往下翻。她目光落在一张单独的炭稿上,似乎被牢牢吸住。

  画中并非人物,乃是一幅意境萧疏的秋景:几茎枯荷伶仃立于寒塘,一弯冷月斜挂天际,月光惨淡地映在水波上,更添几分凄清孤寂。那炭笔的枯涩,竟将这无边秋意、孤寂情怀,渲染得入骨三分。

  黛玉看着看着,心头猛地一酸,那画中枯荷寒塘、冷月孤光,分明映照着她心底深处那“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孤苦无依之感。

  寄人篱下,飘零如絮,纵有千般才情,万种心思,又有谁解?

  接着又看到下一副画儿,这副更了不得,竟直刺肺腑,勾动了她那敏感易伤的情肠。只见她眼圈儿倏地红了,却不想让金莲香菱看见,转过身去,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本就生得风流袅娜,此刻梨花带雨,泪光点点,非但不显狼狈,反将那一种难以言说的清愁哀怨、楚楚可怜之态,展现得淋漓尽致,直教人看了心都要碎了。

  金莲儿正等着看她羞臊,万不料这位林姑娘竟背对着她们看着一幅破画儿疑似哭了起来!

  她和香菱儿俱是一愣,面面相觑,如同泥塑木雕般傻了眼。

  金莲儿心中更是纳罕,翻江倒海地忖道:“这……这唱的是哪一出《窦娥冤》?几张破纸片子,这是哭了还是在生气儿?莫不是这些仙女似的人儿,脑子都有些不爽利……”

  她这念头尚未转完,忽听门外靴声囊囊,帘栊“哗啦”一声脆响,大官人回来了!

  金莲儿唬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她最怕的就是自家老爷撞见林姑娘在他书房里哭天抹泪,疑心是自己冲撞了这娇客,那还了得?自己能挨打,可不能白白挨打!

  金莲儿反应极快,一把扯住还在发懵的香菱儿,两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爷!林姑娘看了几张画儿,忽然就背过身去……婢子们小心伺候,连大气儿也不敢出,绝不是我们干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大官人脸色。

  大官人也是一愣,听得金莲告罪,浓眉微蹙,几步便跨至黛玉身侧。他目光如炬,先掠过金莲香菱二人惊惶的脸,随即落在黛玉手中紧攥的那张炭稿上——

  正是他自己某日闲来,忆起郓城县市井见闻,信手勾勒的四格小景:

  头一格,大雪纷扬,朔风如刀,一个衣衫单薄的妇人缩着肩膀,守着个简陋的食摊,脸上冻得青紫,竟裂开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第二格,妇人艰难地转过身,解下背后用破布层层裹缚的婴孩,小心翼翼抱在怀中。

  第三格,妇人将孩子放在避风的摊板下,用自己唯一一件厚实些的旧袄子盖住孩子小小的身躯,只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脸。

  第四格,妇人搓了搓冻僵的手,呵着白气,又回到摊前,竭力挺直腰背,对着空寂的雪街吆喝起来,那身影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渺小而坚韧。

  又看着黛玉眼圈红红,她又是转过身去袖子强自遮住脸儿,小手揉着眼睛说道:“失礼了,我这是早起吃了药,身子有些不自在,药气上攻,眼睛有些痒,揉一揉便好....”

  大官人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跪着的金莲香菱挥了挥手:“起来罢,不干你们事。”

  金莲如蒙大赦,拉着香菱慌忙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黛玉骤闻大官人声音近在咫尺,惊觉失态,羞涩的慌忙背过身去,用那宽大的水袖急急掩住泪痕狼藉的脸庞,只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颈项微微颤动,小小动作擦着泪痕,似是不愿让人窥见这脆弱时刻。

  恰在此时,门帘轻响,一阵香风伴着环佩叮当,却是李桂姐与孟玉楼联袂而入。

  桂姐捧着个剔红海棠花式托盘,上面是官窑脱胎填白盖碗,热气氤氲;

  玉楼则提着一个精巧的攒盒,内分小格,盛着新做的酥酪、杏仁核桃糕,并两碟子细巧点心,一碟是洒了干桂花的蜜糖糕,一碟是玲珑剔透的糖渍梅花冻。

  二人一进门,便见一位身姿若柳、风流体态绝非凡品的姑娘正背对着众人,香肩微耸。

  再看金莲与香菱,皆是面色发白,眼神躲闪,一副闯了祸的骇然模样,桂姐与玉楼赶紧立在一旁等吩咐。

  大官人却似全然未觉这尴尬气氛,也不去理会仍背着身子的黛玉,只转向桂姐问道:“沏的什么茶?”

  桂姐正心中打鼓,闻言忙堆起笑,声音格外清脆:“回老爷,既是贵客临门,婢子斗胆,上了几日前官家赏下来的北苑贡茶‘龙凤团’。这茶性温润,最是养人,婢子仔细烹了,不敢怠慢。”她说着,轻轻将茶盘放在一旁的酸枝木小几上。

  大官人“唔”了一声,点点头。他目光在书房内逡巡一圈,忽地走到靠墙的多宝格旁,从那琳琅满目的什物中,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紫铜小手炉,又从书桌上零嘴攒盒里拈出几块晶莹如雪的糖霜块。

  随后他竟将那糖霜块仔细地拨进手炉里,随即又将手炉放到靠近熏笼的暖炉铁架上烤着。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却看得屋中四个绝色丫鬟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老爷这是做什么?放着伤心欲绝的贵客不理,反倒去拨弄手炉和糖霜?金莲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就连背身垂泪的黛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大官人反常的举动勾起了几分好奇。

  她虽仍以袖掩面,忍不住借着衣袖的遮掩,悄悄往大官人那边觑去。

  只见那大官人侧身对着暖炉,神情专注,仿佛在调制什么要紧的东西,高大的身影在炉火映照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沉静?

  可她心中伤心事儿还未过去,蓦地一酸,不由得想起宝玉来。

  若在荣国府,自己这般伤心落泪,宝玉早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定是围着自己团团转,说些痴言疯语,或是变着法儿说些笑话来哄自己破涕为笑,哪里会像眼前这人…这般…无动于衷?还是说未曾看破?

  她正自伤怀,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奇异的甜香,清冽中带着暖意,丝丝缕缕,从那暖炉方向悄然弥漫开来。

  却见大官人将那紫铜小手炉在暖炉铁架上轻轻转动,炉中糖霜受热融化,渐渐由晶莹的雪白转为诱人的琥珀色,咕嘟咕嘟泛起细密的焦糖泡儿,一股浓郁醉人的焦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竟将那沉水香与墨气都压了下去。

  黛玉鼻翼微动,那香气霸道又温暖,直往人心里钻,连悲伤都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大官人动作不停,端起桂姐奉上的那盏盛着御赐“龙凤团”的填白盖碗,掀开盖子,竟将那澄澈金黄飘着碧绿茶芽的贡茶水,稳稳地倒入了正翻滚着焦糖的手炉中!

  “滋啦”一声轻响,茶汤与焦糖相遇,腾起一小团带着茶香与焦糖气息的白雾,奇异的融合香气更添一层。

  他随即又从玉楼捧着的攒盒里,拈起那碗雪白凝脂般的酥酪,手腕一倾,整块酥酪便滑入那手炉的混合液体里。炉火微温,酥酪很快融化开来,化作一汪浓郁的乳白色,与焦糖茶汤缠绵交融。

  大官人又随手撒了一把碾碎的杏仁粒进去,用小银匙略略搅动几下。

  顷刻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馥郁的香气充盈了整个书房——是焦糖的醇厚,是贡茶的清雅,是酥酪的奶脂,还有杏仁的坚果味儿,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甜丝丝。

  这香气是如此特别,连金莲、香菱、桂姐、玉楼四个见惯了自家了老爷奇思妙想的丫鬟目瞪口呆,更别说常年关在府中,未曾真真正正走出去一步的黛玉了。

  大官人取过一个干净的官窑小盖钟,将手炉里那浓稠丝滑、泛着诱人焦糖光泽的液体小心地倾入杯中。

  他端着这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独门秘制”,走到肩头微颤的黛玉身边,声音低沉:“想母亲了吧?”

  黛玉身形一僵,被这直指心扉的问话击中,忘了掩饰,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做揉眼状遮掩,脸颊在袖子的遮掩下,更显苍白脆弱。

  大官人将那杯奇特的饮品递到她低垂的视线下,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精致的瓷面:“喝了它。这东西,满大宋,只我西门府上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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