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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游家庄的谋算,又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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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几个“花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棚内死寂,炭火噼啪作响,那灼人的热浪里却掺着冰碴子。

  为首一个瘦高条汉子,脸上斜着一道蜈蚣似的紫红刀疤,他缓缓站起身,扯出个皮里阳秋的笑,拱了拱手:

  “这位…‘贵客’…”他故意把“贵客”二字咬得又重又慢,“面生得很呐?恕咱眼拙,不知是窝里哪根顶梁的柱子,哪块压秤的基石下行走的兄弟?缝着几个口袋?”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矮墩墩、壮得如同石磙子的汉子抱着胳膊,嗓子眼儿里挤出几声干笑,接口道:

  “嘿嘿,这位‘爷’,咱们窝里的规矩,讨饭过河,桥头对板,碗底认亲!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他绿豆似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大官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既然您报的是咱花子窝的蔓儿,那劳您驾,接个切口——‘天不管,地不收,花子讨饭看狗脸’……下一句,您老……赏个脸?”

  花子窝众人的手,已悄然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怀里的铁尺、腿侧的匕首……寒光在棉袄下若隐若现。

  “大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在暖棚门口炸响!

  只见暖棚那厚实的毡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厚厚老茧、冻得通红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呼”地灌了进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一个身影裹着风雪,带着一股子久经江湖的剽悍与风尘,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

  来人正是洪五!

  他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深青色棉直裰,外罩一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老羊皮袄子。

  “五爷!”“头领!”

  棚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花子窝众人脸上那凶悍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惊讶和下意识的恭敬。

  洪五却置若罔闻!

  他径直越过众人,他紧走几步,来到大官人面前约三步处,站定。

  “噗通!”

  一声闷响!

  洪五竟毫不犹豫,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单腿屈膝,恭恭敬敬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带着江湖人最庄重的恭谨与臣服:

  “洪五拜见大哥!”

  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暖棚嗡嗡作响,炭火都跟着跳跃了几下,“真真折煞洪五了!万万没想到,您老人家竟肯屈尊降贵,亲自驾临这荒郊野地!”

  “嘶——!”

  棚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凝固的空气!

  刀疤脸和那十几个“花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壳子差点掉到地上!

  他们这位洪五爷,在京城花子窝,那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平日里只有别人跪他、求他、敬他,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恭敬、心甘情愿地跪拜他人?

  洪五微微侧过头,:

  “都他娘的愣着挺尸呢?!”他低喝一声,“还不快给老子爬起来,拜见大哥!这位,便是我洪五时常挂在嘴边,在京城对我有再造大恩、与我花子窝渊源极深的大哥!”

  “哎呦我的娘!”

  那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阴鸷狠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惶与谄媚,他手忙脚乱地跟着“噗通”跪倒,额头差点磕在地面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哥!该死!该死!”

  其余人如梦初醒,稀里哗啦如同被砍倒的麦子,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声音带着颤抖,齐声高喊:

  “拜见大哥——!”

  大官人脸上,这才缓缓绽开一个春风般和煦温润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虚扶在洪五的肘弯处:

  “洪五兄弟,自家手足,何须行此大礼?都快起来,天寒地冻的,莫要伤了膝盖。你来得正好!”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官人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暖棚里滚过,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更透着股深不可测的意味,“万万没想到,在这风雪交加的穷乡僻壤,竟能与兄弟你撞个正着!”

  洪五顺势起身,脸上堆满了激动:“大哥说的是!这荒郊野地,棚陋炭浊,让大哥屈尊降贵,实在是折煞小弟了!”

  他目光一转,扫过暖棚里那些刚爬起来的手下,声音不高:

  “都瞎了眼、木了桩不成?!还不快请大哥带来的诸位兄弟进来暖和暖和身子骨!上好的热茶、滚烫的烧酒,紧着伺候!”

  棚内花子们如同得了圣旨,忙不迭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招呼大官人身后那群精悍的护卫家丁。

  暖棚内瞬间一派其乐融融。

  大官人轻轻拍了拍洪五那厚实如铁的肩膀,:

  你我兄弟,许久未见,这庄外风雪虽大,倒也别有一番清冽景致……不如,陪为兄出去透透气,也好……叙叙别情?”

  洪五何等伶俐剔透的人物,脸上那份激动与恭敬瞬间凝练,腰杆挺得如同标枪,沉声应道:

  “是!大哥!”

  说罢,他微微侧身,手臂划出一个极其恭谨弧度,身子也恰到好处地让开半步。

  大官人不再多言,重新裹紧了那件价值千金的紫貂斗篷,当先一步,伸手掀开那厚重的毡帘。

  “呼——!”

  一股裹挟着冰粒的白毛风如同饿狼般扑了进来,与棚内的热气猛烈碰撞!

  两人避开暖棚透出的光亮和人声喧哗,走到一处拴着几匹瘦马的木桩背风处。

  寒风在四周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响。

  大官人裹紧了紫貂斗篷的阔领,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风雪与阴影,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审视地看向洪五。

  “洪五,”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清晰地送入洪五耳中,“你……怎地在此?”

  洪五立刻微微躬下身,脚下自然地挪了个方位,用背部为大官人挡去了侧面吹来的刺骨寒风,同时又能让两人低声交谈不被风雪吞噬。

  闻言,他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谨慎与分寸:

  “回大人的话,”他用了更正式的称呼,“小人如今……谨遵大人吩咐,带着一部分得力的心腹兄弟,投了……梁山泊。”

  “哦?”大官人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瞬,“梁山泊……如今掌事当家做主的,还是那位……白衣秀士王伦处?”

  “正是。”洪五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小人如今在泊中忝居第二位,帮着料理些钱粮支度、哨探消息、招揽四方豪杰的琐碎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花子窝的根底和消息路子,一时半会儿也丢不开,有些事……还得小人亲自出来走动,才便宜些。此番来这游家庄,也是借着花子窝的名头行事,掩人耳目。”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洪五的肩头,投向远处风雪中那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游家庄轮廓,沉默了片刻说道:

  “洪五,你既已在泊中位居次席……记住,不久之后,当有一批人上山入伙。”

  洪五心头一跳,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大人的意思是……?”

  大官人摆了摆手:“记住——这批人,绝非善类!那王伦…他守不住那聚义厅的头把交椅!”

  “大人……您是说……”洪五喉咙有些发干,风雪似乎都灌进了肺里。

  “不必多问。”大官人语气平淡,“待那批人上山,王伦必生事端。届时,你需当机立断——

  “弃了那白衣秀士!领着你的心腹兄弟,跟定后来者!继续雌伏!”

  洪五虽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但这位大人翻云覆雨的毒辣手段,他是亲身领教过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是!”洪五没有任何犹豫,腰杆挺得更直,斩钉截铁地应下,“小人谨记!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大官人见他领会,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而问道:

  “这游家庄,又是怎么回事?如此大的阵仗,风雪天聚拢这许多绿林人物,所图为何?”

  洪五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凑近了些低声道:

  “大人明鉴,此事……透着蹊跷!这游家庄的庄主,名叫游途,在山东河北道上,算是个半隐退的豪强人物,家资巨万,黑白两道都有些香火情。”

  “前些日子,他突然广发英雄帖,遍邀河北山东各路豪杰,无论水泊山寨、庄子帮派,还是独行大盗,只要有名号、有本事的,都收到了帖子。”

  “帖子里只说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众位好汉分享,共襄盛举。至于这富贵是什么?是劫皇杠?是挖古墓?还是图谋哪座州府的金库?却是语焉不详,一个字也没露!”

  洪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复杂神色:

  “大人您是知道的,咱们这些在绿林道儿上舔刀口、滚血沫子的,平日里吆喝得震天响,什么‘替天行道’,什么‘笑傲江湖’……呵!”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到底,图的不就是个财和权二字吗?”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这等世道,朝廷的权柄那是天上的浮云,咱们这些泥腿子够不着!可这民间的权、民间的钱,却是实实在在,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一听说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分润,谁不眼红心跳?管他真假虚实,先来看看总不吃亏。这不,您瞧,风雪再大,各路牛鬼蛇神,可不都巴巴地赶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马嘶的庄门和暖棚区域,那景象,在这风雪荒郊,显得格外诡异而喧嚣。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忽然说道:

  “你在外奔波,替我出力,尽可放心办事,我必不负你,家小留在清河县你且放宽心……”

  “你家中老母、妻儿,米粮柴薪,四季衣裳,一应俱全。令堂的咳喘老毛病,也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供奉,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内外,都妥帖得很。”

  洪五闻言,心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安心涌了上来,这些话他见到大人第一眼便想问,只是问不出口。

  离家日久,如飘萍无根。这刀头舔血的营生,最是蚀人心肠。

  旁人只见他洪五爷在外叱咤风云,花子窝里说一不二,谁又瞧得见他心底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男人若真是孤鸿野鹤,孑然一身,倒也罢了!

  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黄泉路上无老少,十八年转瞬又是一条好汉!何等快意,何等洒脱!

  可一旦有了家室,有了那寒夜里为你留一盏豆灯的暖意,有了那跌跌撞撞扑向你怀中的软糯小人儿,有了那倚着柴门望断天涯路的白发……

  这条在江湖上搏杀的命,便再也不是自己腰间那把快刀,想拔就拔,想收就收的了。

  它成了无形的枷锁,亦是沉甸甸的秤砣,坠着心,坠着魂,让人在每一次挥刀前都忍不住要回头望一眼来路的风雪。

  他嘴唇翕动,刚想说什么,大官人又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

  “哦,对了。你家里那小子,虎头虎脑的,看着是个读书的料子。等开了春,天气和暖些,我便用我的身份从京城翰墨林,请一位饱学的老翰林回去,给小家伙开蒙。总不能……让你洪五的儿子,将来还走你这条道吧?”

  “大人……!”

  洪五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竟是再次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这一次,比在暖棚里跪得更快、更重!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裤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小儿……小儿竟能得翰林启蒙,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造化!洪五……代全家老小,叩谢大哥恩典!”

  大官人坦然受了他这一拜,才伸出手,再次虚扶:

  “起来吧。你只管在外头放手做事,偶尔回来看看便是!”

  洪五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大人放心!”洪五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水里火里,洪五这条命,连同手下这些兄弟,都跟定大哥了!”

  大官人微微颔首:“走吧,风大了。该进去看看,这位游庄主许下的‘泼天富贵’,究竟是何等光景了,再看看到底来了哪些绿林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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