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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半城妇人哭大官人,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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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寅那句“怎么还少一个”的惊问。

  扈三娘听了,红菱似的嘴唇儿微微一撇,只将一双玉手搭在腰间两柄绣鸾刀的缠金丝柄上,细细的指头儿在上头轻轻弹弄。

  这才启了朱唇,莺声呖呖道:

  “那位庞万春庞大人么……他此番可是立下了大功!若非他里应外合,我家大人要请动诸位豪杰尊驾,又岂能这般顺水推舟、不费吹灰之力?这份天大的体面,我家大人早就具了本章,飞马报进京里龙庭去了!料想不日便有那重赏颁下来。庞大人他嘛……自然是要留在我家大人身边听用,贵教圣公宝地,他是万万不便再回去叨扰喽!”

  “七佛莫不是不信?”扈三娘忽地掩口轻笑,眼波儿流转,玉指虚虚朝着远处一点,“喏,睁开法眼瞧瞧,那角门廊下,穿着簇新鹦哥绿官袍子,和几位吏房老爷勾肩搭背、说笑得正欢的,是哪个?”

  王寅与车内众人,下意识顺着她葱管似的指尖望去——但见远处一座深宅大院的黑漆角门下,可不正立着那庞万春!

  只见他早褪去了江湖豪客的劲装短打,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鹦哥绿吏服,腰束革带,头戴吏巾,虽不甚合体,倒也显出几分官家气象。

  此刻他正与三四个同样穿着吏服的汉子凑在一处,勾肩搭背,不知听了甚么荤话,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眼望去,真个是火上浇油!

  “甚么?真是庞万春?是庞万春这个天杀的贼囚根子?!”车厢角落里,那原本还勉强坐得端正的方杰,“嗷”地一声怪叫,整个身子猛地弹将起来!

  奈何手脚都被牛筋索捆得死紧,只能将精硬木车厢板壁撞得“砰砰”山响:“好!好!好一个吃里扒外的贼!我就说……我就说我方杰的谋划天衣无缝,怎会……怎会落得这般田地!处处掣肘,步步受制!原来是有这黑心烂肺的贼子在背地里捅刀子!还只道是那包真人从中作祟,却万万想不到……想不到是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庞贼!操他十八代祖宗的腌臜畜生!”

  方杰目眦尽裂,眼珠子凸得几乎要迸出血来,一口钢牙咬得咯嘣作响!

  车厢内其他等人面面相觑。

  王寅眉头紧皱,似再思虑,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对着扈三娘拱了拱手:“三娘子…这人既然……少了一个……那先前说定的那二十万雪花银……是不是……也该在数目上,酌情体恤一二?”

  扈三娘脸上那笑容,明媚照人。她轻轻“嗤”了一声:“七佛这话说的,我家老爷与你的交情,那是何等莫逆?倘若七佛觉着不划算,不领这份情,那也使得。人,一个也别要了!不如……你这就亲自掉转马头,随奴家回去,跟我家老爷当面分说分说,把您那银子,一文不少地都讨要回去?人呢,就直接拉上校场行刑可好?”

  “那倒不必!!”王寅喉结猛地一哽,“既如此,我这就带兄弟们回去!不劳动三娘子您远送了!”

  王寅离开后,扈三娘步履轻悄地回到大厅,还未开口禀报,便被大官人猿臂一舒,轻轻一带,整个人便惊呼一声,跌坐在他强健的大腿上!

  “老爷!”扈三娘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此刻被大官人铁箍般的手臂环住纤腰,臀股紧贴着男子结实滚烫的腿根,隔着薄薄的衣料,立刻感受到一股雄浑霸道的热力透体而来。

  更让她心尖儿发颤的是,大官人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竟极其自然地覆在了她大腿外侧,隔着劲装布料,揉捏着饱满紧实的腿肉里蕴含的惊人弹性和内媚。

  扈三娘身子一僵,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杏眼中水光潋滟,原本冷煞的英气瞬间被娇羞无措取代大半。

  “老……老爷!”她挣扎着想站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那万石船停靠多日,您连日操劳,不如在扬州休整几日再启程?莫……莫把身子累伤了!这些天,那些……那些扬州的妇人,一个个都……都……”

  她贝齿轻咬下唇,脸上红晕更盛,终究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处子,后面那等放浪形骸的腌臜话,无论如何也羞于启齿,只化作一句带着女儿家娇嗔薄怒的低语:“……好不要脸皮!”

  大官人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温热与弹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正要再逗弄几句,门外传来玳安的脚步声和禀报声:

  “大爹,傅掌柜和常七爷来了。”

  扈三娘腰肢一扭,灵巧地从大官人腿上滑了下来,迅速退到后边。

  “进来吧。”大官人神色如常,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门帘一挑,精瘦干练的傅掌柜率先躬身而入,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常峙节。

  与数月前在清河时那副缩肩塌背、满脸怯懦穷酸相不同,此刻的常峙节虽依旧恭敬,身上却换了一套簇新的灰色直裰,料子上乘,裁剪合体,衬得人精神不少。

  脸上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和畏缩也淡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

  两人进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口中高呼:“小的傅铭(常峙节)叩见大人!给大人请安!”

  大官人虚抬了抬手,笑容和煦:“起来起来,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忒也生分了。”

  傅掌柜却连连摇头:“东家此言差矣!如今您已是朝廷钦授的五品大员,身份贵重,非同往日!小的们岂敢再僭越?这礼数,必须得周全!”

  他边说边和常峙节,又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垂手恭立一旁。

  大官人的目光落在常峙节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老七,看你如今气色,倒是比在清河时强了百倍。跟着傅掌柜,可还顺心?”

  常峙节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感激,又是一个大诺揖下去,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激动:“回哥哥的话!果然钱是英雄胆,衣是圣人毛!小人……小的如今换了这身行头,兜里有了几个体己钱,跟着傅掌柜见识场面,迎来送往……这……这心里头,着实……着实是踏实了许多!”

  他挺了挺腰板,努力想显得更自信些,但那骨子里浸染多年的市井卑微,一时半刻还未能完全洗脱。

  大官人哈哈一笑:“老七,你我既是结义兄弟,何必再自称‘小人’?听着别扭。”

  常峙节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认真:“大人折煞小的了!傅掌柜教导得是:小的当初,是与清河县的西门大官人结义,并非是与如今的五品西门大人结义!小的心里头,对大人的恩情敬重万分,嘴里能斗胆称一声‘好哥哥’,那是大人您念旧情、抬举小的!可小的心里头,时时刻刻都得记着,您是高高在上的大人!这规矩,乱不得!”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本就是几位结义通文墨有些头脑的,显然把傅掌柜的谨慎又学了三分。

  大官人点点头:“好个常老七!你们这几人里头,数你心思最是敏感通透!也罢,随你们吧。”

  他话锋一转,将扬州此行种种,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大概。末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常峙节:

  “傅掌柜和徐掌柜,是清河的根本,离不得。如今扬州这里干系重大!此地既是两淮盐运的咽喉要道,富商巨贾云集,钱粮流通如江河,眼下更是咱们江南丝绸、苏杭绣娘货品北上的重要地!”

  大官人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老七,我打算把这扬州的一摊子事,交给你来打理!你……可有这份胆气和本事,替我把这盘子端稳了?”

  常峙节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激动得发颤,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好哥哥!不,大人!”他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您……您如此信重,小的……小的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辜负了大人!您放心!有傅掌柜百忙之中拨冗来带小的熟悉门道,又有那……那李氏从旁辅助指点!老七我要是还学不会、做不好,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扬州城的门柱上算了!绝不给哥哥丢脸!”

  傅掌柜在一旁也连忙躬身:“大人放心,小的这些日子一定尽心竭力,带好他。”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大人,清河县生药铺那边的几桩要紧事……”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大官人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清河那边,我已接到快报,一切无碍。”

  傅掌柜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是!是!有大人这句话,小的就彻底放心了!”

  大官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个下属:

  “如今,南北的生药路子,借着这趟江南的东风,算是彻底打通了。摊子越大,可靠的人手就越发金贵。傅掌柜在扬州帮衬常七的这段日子,也要和吕知州董通判多拜见拜见,虽说我已和他们通了气,可两人都是一方大员,礼数和孝敬决不能少,还有也需留心,清河带出来的那些老伙计里,哪些是真正能独当一面、忠心可靠的苗子,哪些还需打磨。这扬州,乃至日后更远的地方,都等着人去填呢!”

  傅掌柜腰弯得更低,神情肃然:“小的明白!小的必定仔细甄别!”

  天光微熹,运河之上水汽氤氲。

  西门大官人在扬州府正堂吕知州、通判董大人并阖城大小数十位官员的簇拥下,前呼后拥,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来到了这官船泊靠的码头。

  众官员衣冠楚楚,袍袖飘飘,面上俱是依依惜别、恭敬有加的官样文章,正待说几句“大人一路顺风”、“他日高升”的体面话,再目送这位手眼通天的煞星兼新上元文宗登船。

  岂料!

  众人甫一踏上码头目光所及,竟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当场!

  连那见惯风浪、心硬如铁的大官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也罕见地瞪圆了,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只见那码头正中央,一根足有三丈余高、碗口粗细的巨大旗杆,孤零零却又无比招摇地矗立着!

  这旗杆之上,不见半分龙旗官幡的影子,竟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汗巾子!

  那些汗巾子,有绫罗绸缎的,有细棉葛布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竟似给旗杆裹上了一件无比香艳怪诞的“百衲衣”!

  更令人瞠目结舌、血脉贲张的是,那汗巾子丛中,赫然还夹杂着数十条——绣着并蒂莲、交颈鸳鸯的、带着女子温热体香与暧昧褶皱的、薄如蝉翼的——抹胸!

  那些鲜艳的、素雅的、半遮半掩的贴身小衣,如同招魂幡般,在运河潮湿的风里妖异地舞动,无声地诉说着无数个旖旎销魂的夜晚!

  脂粉香、汗味、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气息,混合在一起,劈头盖脸地朝着码头上的官老爷们砸了过来!

  这还不算完!

  众人兀自被这“汗巾抹胸旗”惊得魂飞天外,耳边却又猛地炸响一片莺啼燕啭、娇媚入骨的声浪!

  循声望去,只见那运河合闸之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竟一字排开了不下五六十艘装饰得花团锦簇的画舫!

  每一艘画舫的船头船尾,都站满了——不,是挤满了——扬州城大大小小、各楼各院、叫得上名号的头牌红姑与寻常粉头!

  真真是倾巢而出!

  她们浓妆艳抹,钗环叮当,云鬓半偏,罗衫半解,或倚栏,或凭窗,或干脆站在船头甲板,一个个粉面含春,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码头上的西门大官人!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这数百上千的莺莺燕燕,竟齐齐挥舞着手中香帕,用那能酥了男人骨头的吴侬软语,拖长了调子,不管不顾地朝着大官人的方向娇声呐喊起来:

  “西门大人——奴家舍不得您走哇——!”

  “好俊朗的西门大人,让奴抱一抱!”

  “好狠心的冤家!这便撇下满扬州的姐妹了么——?”

  “大人!记得常来扬州看看奴呀——!”

  “大人!您可是奴们的活菩萨、真金刚哟——!”

  这惊天动地的告白浪潮未歇,更有一群精通音律的名妓,拨动琵琶,轻抚瑶琴,敲响牙板,竟领着众姐妹,齐声唱起一首缠绵悱恻又大胆露骨的扬州小调:

  “运河的水呀波连波”

  “今日一别肝肠断”“只盼官人梦里来”“奴的罗帐温香暖”“心儿专等官人把门开撞上来!”

  歌声婉转柔媚,情意绵绵,词句更是露骨撩人,混着画舫上散发出开的脂粉香气,被那运河上强劲的风一吹,如同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香雪,瞬间将整个码头淹没!

  岸上的官员们,只觉得鼻端充斥着这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味道,耳中灌满了这酥麻入骨的歌声与告白,眼前是那“汗巾子抹胸旗”猎猎招展,运河上是万紫千红、波涛汹涌的肉屏风……

  真真是目眩神迷,魂摇魄荡!

  再看码头远处,沿着官道,竟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青呢小轿、油壁香车!

  那轿帘车窗之后,影影绰绰,尽是扬州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文人雅士家中的娇妻美妾!

  她们虽不敢如妓家这般抛头露面、放浪形骸,但那一道道透过帘缝窗隙投射过来的目光,却充满了幽怨、倾慕、好奇!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月阵仗,此刻也被这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送行”场面,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也快绷不住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告白”与淫词艳曲,鼻中是汹涌澎湃的脂粉香浪,眼前是万紫千红、波涛汹涌的肉海,远处还有深闺怨妇的无声控诉……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几个随行的须发皆白最重男女大防的老学究、老夫子,早已气得浑身乱颤,胡子翘得老高!

  他们指着运河上那“群魔乱舞”的画舫,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牝鸡司晨!淫声浪语!”

  “我煌煌大宋,礼义廉耻何在?!妇德女训何在?!”

  “西门大人!您……您看看!这……这扬州城的妇人……都……都疯魔了!”

  大官人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老夫子的道德文章?他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被这滔天的脂粉香浪和情欲之火给活活淹死、烤化了!

  他猛地一甩袍袖,也顾不上什么官仪风范了,对着吕知州、董通判等人匆匆一拱手:

  “诸位大人!盛情……呃,盛情心领!本官……这就登船!告辞!”

  却在这时。

  当那领头几位通晓文墨、声名最著的花魁娘子,眼见大官人意欲登船,情知挽留不住,遂领着满河姐妹,齐齐敛衽,朝着码头方向,深深万福下去!

  刹那间,百道娇音汇聚成一道情真意切、响彻云霄的声浪,盖过了先前的挽留与艳曲,齐声高喊:

  “奴家等——谢新科文宗西门大人——惠赐上元仙词——!”

  这新科文宗四字,喊得是斩钉截铁,心悦诚服!

  在她们心中,大官人早已是词林领袖,开宗立派的人物!

  这声‘谢’,发自肺腑,感念其赐予了她们在这滚滚红尘中,安身立命、更上层楼的锦绣篇章!

  在她们看来,眼前这位权势滔天、豪富逼人的西门大人,是继东坡、耆卿、少游之后,词坛百年不遇之异数!

  他此来扬州,不过旬月,竟于上元灯夜,于瘦西湖畔,倚马立就五阙新词!

  这五阙新词,真真是写尽了人间情态,道尽了风月悲欢!

  对这些倚门卖笑、以歌舞娱人的妓家而言,这五阙新词,便是天赐的珍宝,是比万两黄金更重的厚礼!

  试想自此以后,江左文士、淮扬骚客,谁人不想来这保障湖,听一曲“西门文宗新词”?

  她们只需将这五阙词谱上时新曲调,细细研磨唱腔,精心编排舞步,便是这数十年安身立命、艳帜高张的崭新依凭!

  莫说扬州,便是金陵、苏杭、汴梁,他日传唱开来,谁人不晓扬州得西门文宗亲赠五阙上元?谁不腰缠十万贯,来扬州亲耳听一曲五阙新词起源地?

  艳名鹊起,身价倍增,皆赖于此!

  这等再造之恩,岂是寻常恩客可比?

  呼声未落,那数百画舫之上,琵琶、箜篌、洞箫、牙板之声再起,众妓女竟不再唱那俚俗小调,转而齐声清唱起大官人上元五阙词中的第一首开篇。

  人寂寞,帘外翠阴如幄。

  团扇单衣杨柳陌,花间同戏蝶。

  正是踏青时节,记得年时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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