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
襄阳城今日格外热闹。
从清晨起,各派弟子便陆续抵达,薪火堂门前的长街上车马络绎不绝。
华山、全真、丐帮、峨眉……但凡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派出了最杰出的年轻一代。
林风作为薪火堂首席大师兄,一早便站在门前迎客。
他身着月白长衫,腰悬长剑,剑眉星目,气度沉稳,俨然已是少年宗师的模样。
“林师兄,这位是华山派岳掌门的女儿岳灵珊师妹。”引路的弟子带来一位清丽少女,一袭青衣,眼神清澈。
“岳师妹。”林风抱拳行礼。
岳灵珊平静还礼,眼中闪过好奇:“久闻林师兄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客气了。”林风微笑,“华山与薪火堂本是一家,不必见外。”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林风回头,只见一个锦衣少年负手而立,神色倨傲。他身后跟着四名劲装护卫,气派不凡。
“你就是林风?”少年上下打量他,语气轻佻,“听说你是薪火堂首席?我看也不过如此。”
气氛瞬间一凝。
“这位是?”林风神色不变。
引路弟子连忙打圆场:“这位是江南苏家的苏玉公子,苏家当代家主的嫡孙,也是此次游学的弟子之一。”
江南苏家,传承三百年的武林世家,以家传“流云袖”闻名江湖。论势力,也算是一流大派。
林风点点头,依旧客气:“苏公子,请。”
苏玉见他这般态度,反而不好发作,哼了一声,带着护卫扬长而入。
岳灵珊轻声道:“林师兄,你脾气真好。”
林风笑笑:“来者是客。”
远处凉亭中,黄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靖哥哥,你觉得那个苏家小子如何?”
郭靖皱眉:“浮躁。”
“他是浮躁,但他身后那四个护卫……”黄蓉羽扇轻摇,“每一个都是先天境。”
郭靖眼神一凝。
先天境,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高手,却被派来给一个少年当护卫。江南苏家对苏玉的重视,远超寻常。
“蓉儿的意思是……”
“没什么。”黄蓉微微一笑,“只是觉得,这场游学试炼,越来越有意思了。”
午时,薪火堂正殿。
三十六名年轻弟子分列两侧,个个目光如电,气度不凡。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大派真传,有的是世家嫡系,有的出身寒门却天赋异禀。
郭靖立于高台之上,环视众人,朗声道:“今日诸位齐聚薪火堂,是缘分,也是责任。”
众人肃然。
“此次游学试炼,为期十日。你们将被分成六组,深入襄阳周边的六大险地,完成指定的试炼任务。每一组都有先天高手暗中护持,但除非生死关头,他们不会出手。”
“试炼内容各不相同,考验的不仅是武功,更是心性、智慧、应变与协作。最终,将由我与黄帮主、诸位前辈共同评定,选出十人,进入天地书院首批精英名单。”
此言一出,众弟子眼睛都亮了。
天地书院!那是真正的武道圣地!
“另外,”郭靖顿了顿,“试炼期间,你们会遇到真正的危险。野兽、毒瘴、机关陷阱……甚至可能有邪祟余孽。若有胆怯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应声。
郭靖露出赞许之色:“好!这才是新时代的种子!”
他大手一挥:“各组名单已拟定,即刻出发!”
当夜,薪火堂弟子宿舍。
林风正在收拾行装。
他被分在第三组,明日一早便要前往襄阳以西的迷雾沼泽。同组的还有岳灵珊、苏玉,以及另外三名弟子。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李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进来。
“林师兄,明日就要出发了,这是我熬的参汤,给你补补身子。”
林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李师弟有心了。”
他接过汤碗,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李岳站在一旁,眼神闪动:“师兄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风低头看着碗中汤水,忽然问:“李师弟,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李岳一愣:“师兄何出此言?”
“从我来薪火堂第一天起,你就对我格外照顾。我受伤时你背我回宿舍,我练功时你总在一旁默默递水递巾……”林风抬头,目光平静,“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另有所图?”
空气仿佛凝固。
李岳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师兄说笑了。我、我只是……”
林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暖如常,却让李岳心中一寒。
“罢了,是我多心。”林风端起汤碗,“不管怎样,谢谢你。”
他仰头,将那碗参汤一饮而尽。
李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释重负?愧疚?挣扎?
“师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离去,没敢回头。
林风目送他离开,待房门关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抬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从指尖溢出,被他轻轻一弹,消散于空中。
“噬心蛊……”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早在汤碗离他嘴唇三寸时,他的剑心便已示警。那看似寻常的参汤中,隐藏着一缕极其阴晦的异力。
他没有犹豫,将那缕异力逼出体外,然后用真气包裹,暂时封印在指尖。
他必须喝下那碗汤。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李岳放松警惕的机会。
也是唯一能引出幕后黑手的机会。
深夜,李岳悄然出城。
他施展轻功,一路向西,半个时辰后,来到那片熟悉的竹林。
“属下叩见特使。”
黑暗中,沙哑的声音响起:“如何?”
“蛊已种下。”
“亲眼见他喝下的?”
“是。”
黑暗中传来满意的笑声:“好!你做得很好。主上必有重赏。”
李岳低头,声音微颤:“特使,属下斗胆一问……林师兄他,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心软了?”
“不,只是……”
黑暗中沉默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忽然变得玩味:“你很关心他?”
李岳咬牙:“他待我不薄。”
“哈!哈哈哈哈!”黑暗中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可笑!可笑至极!你潜伏三年,为的就是今日,现在却对一个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