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自襄阳一战后,转眼已过一月。
天地间的灵气越发浓郁,六陆合一的余韵仍在持续滋养着这方新生世界。各地频传灵物出世、武者突破的消息,就连普通百姓也感到身轻体健,百病不侵。
新时代的恩泽,普惠苍生。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临安城,皇宫深处。
月牙儿端坐凤榻,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映出的,是分布在大宋各处的三十六面“巡天镜”——这是玄羽闭关前亲手炼制的监察之宝,可洞察天下气机异动。
“陛下,”梅剑侍立一旁,神色凝重,“这已是本月第七次了。”
水镜上,七个光点依次闪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处异常气机波动。
这些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天罗镜洞察入微,根本无从察觉。
它们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有时在深山,有时在闹市,有时甚至就在官府衙门的后院。
“查出什么了?”月牙儿问。
“每一次都扑空。”梅剑道,“臣妾与三位妹妹分头追查,赶到时只剩残留的邪气。对方行事极为谨慎,不留活口,不露行踪。”
月牙儿沉默片刻,忽然问:“这些波动出现的地点,可有什么共同点?”
梅剑一怔,仔细回想,片刻后脸色微变:“陛下圣明!臣妾疏忽了——这七处地点,每一处都在距离各派天才弟子百里之内!”
“果然。”月牙儿冷笑,“他们的目标,还是那些孩子。”
她轻抚已有六个多月身孕的小腹,眼中闪过寒光:“既然他们想要种子,那本宫就给他们种子。”
“陛下的意思是…”
月牙儿抬手,一道密令凌空凝聚:“传令薪火堂,下月起,组织各派杰出弟子进行‘游学试炼’。名为历练,实为钓鱼。”
梅剑躬身:“臣妾明白!臣妾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月牙儿忽然叫住她:“梅剑,你跟在夫君身边最久。依你看,新天盟背后的主使者,究竟是什么人?”
梅剑停步,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臣妾不敢妄言。但主上曾说过一句话——‘此界他已掌控,但外界的黑暗,远比表面看到的深邃’。”
月牙儿点头:“去吧。”
殿中只剩她一人。她望着水镜上那些渐渐黯淡的光点,低声道:“夫君,无论外界黑暗中藏着什么…你我一起,终将照亮它。”
襄阳城,薪火堂。
一月来,林风的声望与日俱增。
自从那日突破剑心,他仿佛脱胎换骨。
不仅剑法一日千里,更难得的是,他始终保持着谦逊与担当,每日最早到演武场,最晚离开,对师弟师妹们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郭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此子心性、天赋、担当,皆是上上之选。”他私下对黄蓉道,“他已经是薪火堂新一代的顶梁柱了。”
黄蓉却若有所思:“靖哥哥,你不觉得…他太完美了吗?”
郭靖一怔:“蓉儿何意?”
黄蓉摇头:“我也说不清。只是…太过耀眼的光,有时反而会投下最深的影。”
她望向演武场上正在指导师弟的林风,目光深邃。
与此同时,膳堂一角。
李岳低头吃饭,看似与平日无异。但他的眼角余光,始终落在远处那个众星捧月般的身影上。
“林风…”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一月来,林风对他的态度依旧如常,客气而疏远。但那日膳堂的试探之后,他明显感觉到,林风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等待。
仿佛猎人已经布下陷阱,只待猎物入彀。
“有意思。”李岳低头喝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三日后,一道旨意从临安传出,传遍大宋各派。
“女皇有旨:新时代当有新人,天地书院筹建在即,特命各派遴选杰出弟子,于下月初一齐聚薪火堂,共赴‘游学试炼’。此行旨在考察弟子心性、应变、协作之力,为天地书院选拔首批精英。钦此。”
消息一出,江湖沸腾。
各派皆知,天地书院将是未来武林的巅峰所在。
若能入书院修行,不仅可得名师指点,更有机会接近那高高在上的玄羽真君!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一时间,各派纷纷开始遴选最优秀的弟子,准备送往襄阳。
薪火堂内,林风听到消息,面色平静。
“游学试炼…”他低声道,“终于要开始了。”
他下意识望向李岳常坐的那个角落。空的。
李岳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
林风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当夜,襄阳城外三十里,幽静竹林。
李岳的身影出现在竹林深处。他换下薪火堂的弟子服,一身黑袍,周身气息与平日判若两人——那股隐藏极深的阴冷,此刻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属下叩见特使。”他单膝跪地,对着竹林深处的黑暗行礼。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起来吧。襄阳城情况如何?”
李岳起身,恭敬道:“一切如常。郭靖黄蓉依旧坐镇薪火堂,梅兰竹菊四姐妹轮值巡逻。林风已突破剑心,被立为首席大师兄。”
“剑心?”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咦,“倒是个好苗子。主上果然没有看错。”
李岳犹豫片刻,道:“特使,属下怀疑…林风已对我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