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白缨回到自己跟徒弟丁翀合住的小院内,已经三天没合眼的她,并没有着急休息。
在院内站了许久,她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刀未出鞘,刀意已在这方寸小院中流转不休,惊得栖息在小院一角树梢的几只鸟雀扑棱飞起。
“师傅。”
丁翀人未到,声音已经从院门外传了过来。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些吃食、一盘新鲜瓜果和一壶新沏的茶,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丁白缨这幅模样,丁翀快走两步,把带来的托盘放在院内的石桌上。
她这才对着丁白缨说道:“师父,大人闭关三日,你也守了三天了,这几天里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先来用点东西再去休息吧。”
丁白缨没有动。
丁翀也不催促,只静静立在一旁。
丁白缨的这些徒弟,大多都是丁氏武馆的老馆长,也就是丁白缨的父亲还在时收养的孤儿。
他们基本上都是东瀛倭寇侵扰东南沿海,导致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丁翀如今刚满二十,比师父小了整整一旬。
她从小跟着丁白缨长大,又是丁氏武馆内少有的女弟子,因此跟她又比其他弟子更多了几分亲近,也是最懂师父的性子。
丁白缨如今的表现,显然是心中有事的。
许久,丁白缨才缓缓收刀入鞘,转身来到石桌前坐下。
丁翀连忙为她冲了一杯茶水,摆在她面前。
又把碗筷什么的,也都快速准备好。
“师父,先吃点东西吧。”
“你也一起坐吧!”
丁白缨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为闭关的孙诚护法这三日里,她待在离静室最近的地方,因此受到他外泄的气势影响最是深刻。
自然,也更清楚她们事实上的那位主人身上的变化。
“他这次闭关,又进了一大步。”
“大人天纵奇才,进境神速也是自然的。”丁翀不太懂师傅心中的失落。
她性格活泼、跳脱,比起女人的娇柔、敏感,要多了几分男性的粗犷。
所以,丁翀在很多事情上远没有师傅丁白缨那么看重。
其中,就包括提升实力。
“天纵奇才吗……”丁白缨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翀儿,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只是个四品武者。那时我若是要杀他,未必不能成功。”
丁翀默然。
“这才不到一年。”丁白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他如今只怕已经突破到了二品,成为了一尊大宗师。而我,还需要靠他的灌顶传功,才能有现在的实力……”
灌顶传功的利弊,孙诚早就跟他们分析清楚了。
别看丁白缨等人都靠着他的灌顶传功,实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如丁白缨自己,现在更是三品后期的高手了。
可世间哪有只有好处,没有缺陷的事情。
她们实力的飞速提升,全来自于孙诚。
也因此导致根基并不算稳固,将来想要更进一步,比如突破到二品会比普通武者要难得多。
甚至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迈过后天到先天的门槛。
丁白缨没有说下去,但丁翀听懂了。
师傅是骄傲的人,自幼被当成男儿养大,从不示弱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