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去了什么地方,那就没人知道了。
因为亘古至今,浪翻云跟庞斑并不是唯二选择破碎虚空从此消失不见的。
江湖上流传着不少这样的传说,却从没有他们破碎虚空离开后再次回来的故事。
孙诚可不认为,自己运气那么好。
随便遇到一个女人,都能是已经被神话的一品武圣。
在确定了这女人身上没有异常后,孙诚再次问道:“你识字不?”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回恩公的话,小女子家中弟弟给城里贵人家的公子当书童,因此我也求着跟学了一些字。”
孙诚点点头,随意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锦衣卫腰牌亮了亮。
“我便是锦衣卫的百户,这是我的腰牌。锦衣卫衙门在皇城附近,再往前就有士兵巡逻了,你遇到了解释不清,把信给我吧。”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他的腰牌,像是要确定一样。
似是认出了上面的几个字,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从包袱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如此,那小女子便将信给大人了。有人托我将这封信送到锦衣卫衙门,说送到那里就有人会收。”
孙诚接过信,第一眼看向信的封口处,赫然被用蜜蜡封上了,看样子没有被动过。
瞟见信封上面有字,他随后就看了过去,一行娟秀得体的小字写着‘锦衣卫指挥佥事孙大人亲启’。
一瞬间,孙诚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居然是送给自己的信,天底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看向那女人,问道:“这信是谁让你送来的?”
那农家女连忙回答说:“是个年轻女人,身上蒙着纱看不清楚长相。”
她似乎也知道这封信不简单,顿了顿又说道:“那人给了小女子家里一百两银子,所以小女子这才冒险走一遭。”
原来如此!
京城附近的田地,一亩差不多也就是四五两银子的样子。
要是跑到更远一些的晋豫二省,两三两就能买到一亩中下等田地。
若是单纯购买米面,一两银子差不多能买到三四百斤不等。
一百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家庭数年的开销了。
也难怪她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要冒险走一遭了。
孙诚瞧着书信上的字迹有些眼熟,以前应该见过,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既然确定了这农家女身上没什么古怪,所以就算还有一些疑惑,也没有为难她。
只开口问道:“好,信给我就行了,我自会帮你送到地方。如今城门已闭,你晚上在城中可有去处?”
“不敢劳大人记挂,小女子在北城有亲戚可暂时歇脚一晚。”
“嗯,好!”
点点头,孙诚送别了女子,视线盯着她远去,并没有选择跟上去。
直到感应到女子远去后,他再次一挥鞭子,再次击中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三个地痞流氓。
随后唤出强化系统,分出三根触手卷起三人尸骸,很快没入到了虚空之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哪怕只有几点几分,孙诚也不在乎。
做完这一切后,孙诚这才打开了手上那封信。
信里内容不多,但是在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后,他立刻愣住了。
“城北朱家庄西三里外土地庙,故旧恳请施以援手,必有重谢,任盈盈。”
怪不得孙诚会感觉如此熟悉,原来是任盈盈的信。
他以前见过任盈盈的字,可不是会感觉到熟悉。
另一边,周妙彤在孙诚离开后,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直到双腿麻木,她才踉跄着爬起,路过梳妆台前。
周妙彤下意识地看向了镜中的自己,只见此刻的她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百花楼第一花魁的风采。
她走到平时作画练字的地方,从隐蔽的抽屉中取出了特制的药水,用一根细笔在一小块纸片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字,“事急,速来,九娘。”
字迹在纸片上只显现了一小会,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红鞋子内部特制的墨汁跟纸张,需得相应的药水,才能让隐去的字迹显现。
做完这一切,周妙彤走到床下翻了翻,很快取出了一个被捆上了嘴巴的鸽子。
她将信纸放在了那鸽子腿上的圆筒中,然后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鸽子盘旋了片刻,很快就飞走了。
周妙彤重新瘫坐在屋内,怔怔望着还开着的窗户。
她知道,消息一旦发出,大姐很快就会到。
可她该怎么解释?
任务还没开始,身份就已暴露,甚至连红鞋子的秘密都被孙诚一语道破……
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快速过去了。
“呼。”
屋内突然一阵风吹过,眼神有些涣散,一副失神模样的周妙彤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倒挂在窗口处,正是公孙大娘。
她依旧穿着夜行衣,面罩遮脸,只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什么事这么急?”公孙大娘翻身入内,声音又柔又媚。
周妙彤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大娘……他……他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公孙大娘眼神一凛。
“他知道我是红鞋子的人,他知道我们有好几位姐妹!他甚至说,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四位成员的真实身份!”周妙彤语无伦次,将今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讲述,公孙大娘的眼神越来越冷。
当听到锦衣卫掌握了红鞋子至少四位成员的身份时,她袖中的手猛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真是这么说的?”公孙大娘的声音冷得像冰。
“千真万确!”周妙彤泪流满面,“大姐,我们该怎么办?锦衣卫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会不会……”
“闭嘴!”公孙大娘厉声打断她,在房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他把话说得这么满,反倒露了破绽。”
周妙彤茫然抬头。
“锦衣卫若真查到了四位姐妹的身份,以他们的作风,早就动手抓人了,岂会只是口头威胁?”公孙大娘眼中闪过精光,“他是在诈你,妙彤。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可是……他确实知道红鞋子,还知道大姐你的名号……”
“这倒是个问题。”公孙大娘沉吟片刻,“锦衣卫监察天下,能查到红鞋子的存在也不足为奇。但能知道我的名号,看来我们以前还真小瞧了锦衣卫跟朝廷了。”
周妙彤倒吸一口凉气。
“此事我会查。”公孙大娘走到周妙彤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你听着,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将计就计。他让你明天去孙府,你就去。”
“大娘?!”周妙彤惊恐道,“他……他不会放过!”
“是不会放过你,但最多就是糟践你。”公孙大娘冷笑,“若他真想杀你,昨晚上你就已经死了。他留着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那我们就陪他玩玩,他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这身子早晚都是要是给别人的,是谁重要吗?”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塞进周妙彤手中:“这里面是‘醉仙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你找机会下在他的饮食里,不会致命,这药只会让他虚弱几日。原是不想对他用这些手段的,但既然他知道红鞋子,那我就要试试他的深浅了。”
周妙彤手一抖,蜡丸险些掉落:“下毒?可他……他是锦衣卫,若是被他发现……”
“所以才要你小心。”公孙大娘眼中闪过厉色,“妙彤,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好好把握。你虽是四娘引荐来的,也的确通过了我们的初步考验,但其他姐妹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偏你现在还立不起来,这可不行。这次便当是你的第二次考验了。你一旦成功,便记得通知我。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后面的话没说,但周妙彤懂了。
她握紧蜡丸,指尖冰凉,心中一片绝望。
“去吧,收拾东西。”公孙大娘拍拍她的肩,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记住,必要时可以用身体换取他的信任。男人嘛,左右逃不过权势美人,他府上藏着那么多女人,可见不是个能够忍得住的。你的红丸还在,要利用好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周妙彤瘫坐在地,看着手中的蜡丸,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从今夜起,自己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