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指望孙诚会出码头,在城里活动,那样他就有更多机会做些手脚,给他点教训。
现在看来,对方倒是谨慎。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纪纲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他不是押送着南疆抄没的‘巨富’要回京吗?总要离开金陵的。”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去联系大江帮的那几位,告诉他们,我这有一笔大买卖。”
“等孙诚的船队离开金陵,进入镇江府水域后,让他们动手。”
“船上的财物,他们可以拿五成。”
“但我要孙诚,至少留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纪纲眼中凶光闪烁。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死一位锦衣卫指挥同知,那会引来朝廷的滔天怒火和彻查。
但若是在“水匪劫掠”中“不幸”受伤致残,那就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护卫不力了。
既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财富,又能狠狠教训这个可能引起慕容秋荻注意的年轻小子,一举两得。
“是!卑职明白!”心腹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辣,领命而去。
慕容宅,后花园。
慕容秋荻坐在凉亭中,看似在赏花,但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栖霞山计划彻底失败,燕十三负伤归来且心生疑虑,幽冥四鬼全军覆没,儿子谢小荻依旧下落不明,孙诚这个心腹大患还活着!
自从她武功大成,并且开始暗中组建天尊组织之后。
已经好些年,慕容秋荻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不顺了。
一连串的失利,让她这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天尊首领,也久违地感到了压力和挫败感。
“姐姐,喝口参茶吧,你这几日气色都不太好。”
沉鱼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关切。
慕容秋荻看了她一眼,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沉鱼见状轻声道:“姐姐可是在家里待久了?感觉到有些烦闷了?若是如此,妹妹便陪你出去走走。”
见慕容秋荻依旧一语不发,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帮慕容秋荻缓解心中苦闷一样。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状若无意地说道:“对了姐姐,这几日妹妹听说码头那边戒严了。妹妹跟人打听,说是有几艘官船停在那里,是京城派往南边平反后,准备北上返回京城的船队。有人说他们好像出事了,死了不少人。”
慕容秋荻拨弄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沉鱼。
沉鱼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像是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低下头:“姐姐莫怪,是妹妹失言了,只是听到些闲话,说来跟姐姐逗趣一下。”
慕容秋荻深深看了沉鱼一眼,以前她倒是没觉得这个身世凄惨的女人如何呢。
可最近一段时间,自从她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了自己在调查孙诚的事情后。
便开始自以为是的,不断跟自己旁敲侧击。
今天又是如此,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谈,却又恰好句句指向孙诚和最近发生的事情。
是巧合?
还是沉鱼这女人察觉到了什么,在试探自己?
不过无论如何,慕容秋荻突然意识到这个过去几年里,一直被自己当成了妹妹真心以待的女人。
可能看上去,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