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孙诚闭关潜修的这几日,金陵城内的暗流并未停歇。
反而因为他跟据说押送着锦衣卫在南疆抄家所得财宝的消息扩散出去后,逐渐变得更加诡谲。
金陵锦衣卫指挥使衙门,后堂书房。
纪纲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站着一名心腹手下,正低声汇报着。
“……码头袭击之后,卑职按照大人的吩咐,派人过去‘慰问’,并询问是否需要协助追查凶手。”
“那位孙大人只是派了个百户出面接待,客气地回绝了,说损失不大,他们自行处理即可,多谢大人关心。”
“卑职并没见到那位孙大人,因此不能确定他是否受了伤。”
纪纲冷笑一声:“哼,死伤两三百人,这叫损失不大?”
“看来咱们这位京里来的同知大人,是连我跟金陵这边都在提防着呢。”
他心中本就有刺。
前天晚上,沉鱼“无意”间在他面前提起,说夫人似乎对京城来的那位年轻俊杰颇为好奇,还吩咐人打听过他的消息。
这话如同毒蛇,瞬间钻入了纪纲那多疑而又对慕容秋荻充满占有欲的心中。
慕容秋荻是他当初费尽心机,用尽了手段才得到的女人。
虽然纪纲知道她心中一直有别人(谢晓峰),身边还跟随着一个跟她不清不楚的男人(燕十三)。
并且从她生下了自己的骨肉(纪芙蓉)之后,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意抚养,直接把人扔给了他的妹妹。
更别说她还以静心礼佛的由头,虽未跟纪纲和离,却直接搬出了纪府住进了自己购置的一套小院之中。
但无论慕容秋荻如何做,名义上她都是纪纲的妻子,是他的禁脔!
任何刻意接近她的男人,都让纪纲感到极度不适和威胁。
孙诚年轻,位高权重,武功据说也极高。
这样的人物,慕容秋荻为什么会打听他?
纪纲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因此不免多想了一些。
是因为他的年轻跟权力?
还是孙诚所押送的财富?
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
不得不承认,沉鱼这个女人跟在纪纲身边久了。
她是非常了解,该如何挑拨和勾起纪纲心中恶意的。
他心中的猜忌一旦产生,便迅速发酵。
原本看在孙诚京城背景和同为锦衣卫系统的份上,纪纲还存着几分交好或至少不得罪的心思。
但现在,这点心思早已被嫉妒和猜疑取代。
“他这几日都在做什么?”纪纲问道。
“回大人,自那晚从咱们衙门参加宴会回去的路上遇袭,船队也在码头遭袭后,孙大人这些日子里便一直待在那艘主官船上,深居简出。”
“听说连用膳都是手下送入舱中,谁也不见。”
“我们的人试图接近几艘船,都被他手下那个叫丁修的百户拦下了,他的实力远在卑职之上,卑职怀疑他很可能也是一位宗师!”纪纲的心腹回道。
“缩在船上当乌龟?”纪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轻蔑,“看来那天晚上,他就算没死,也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