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皇帝最终并未当场做出决断，但是把青龙、孙诚等人请到侧殿等待不到两个时辰后。
一道加盖了皇帝玉玺，和司礼监批红的密旨，便火速送达了锦衣卫三巨头的手中。
旨意很简单：依孙诚所奏，即刻执行！
青龙等三人，立刻出宫后也没有各自返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锦衣卫总部。
署衙内，青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密旨，旋即皱眉看向孙诚。
“你这次的提议被圣上采纳，真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今日之后，你恐将成为前朝最厌恶的存在。恶名只怕还会在吾之上！”
青龙虽然有些迂腐，太过循规蹈矩。
但能够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几年，自然不可能全都是靠圣宠，他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今天孙诚的提议，在青龙看来的确是目前快速解决庆亲王一脉叛乱的最优答案。
但对于这个提案的发起者，也就是孙诚本人来说，他很可能是庆亲王之外的最大输家。
孙诚无论针对朝中勾结庆亲王的党羽清剿，还是亲自领队赶赴南疆暗杀庆亲王一脉的提议。
前者必然会让他自绝于朝臣，日后忌惮、怨恨跟攻击他的人绝不会在少数。
而后一个提议，则会让普天之下的绝大多数藩王，都把孙诚恨到骨子里去。
毕竟，老朱家的藩王就算真起兵造反了。
即便失败也最多首犯被诛杀，祸不及子孙后代，人家最多也就是被圈禁而已，一样好吃好喝一辈子。
可孙诚一出手，便是要将庆亲王一脉斩草除根，直接给杀绝了。
老朱家的那些藩王们，不恨孙诚才怪呢。
朱雀闻言，眉宇间也多出了几分担心。
他最近因为孙诚的帮助，早年所受伤势已经痊愈不说，连带修为也即将突破到三品。
因此，朱雀对于孙诚的感激是真心的。
也对这个年纪轻轻，实力便已经快触及到大宗师之境的后辈，有了追随、辅佐的心思。
今天正德皇帝的态度，更清楚地表明了他对锦衣卫，或者说是青龙统帅之下的锦衣卫的不满。
除非太后继续力保，不然以正德皇帝愈来愈明显的不耐烦来看，青龙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年内只怕就会丢掉。
所以，朱雀原本也是想要把孙诚给推上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
自己则继续待在指挥同知的位置上，辅佐他继续管理锦衣卫。
可今天这个提案一出，并且还被正德皇帝给采纳了。
今日之后，孙诚必定成为朝臣跟一众老朱家藩王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偏偏从正德皇帝的态度也不难看出，这位年轻天子的城府跟魄力，都远不能跟先帝相提并论。
到时候，青龙丢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正德皇帝未必就真会把孙诚给提拔上来。
看到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孙诚微微一笑，脸上倒是不以为然。
“多谢指挥使大人指点，不过，卑职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何况我锦衣卫本就是陛下的鹰犬，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一干朝臣如何看我、待我，与我何干！”
真以为他今天，是自己想要主动提出那个提案吗？
孙诚要不是看出来了，正德皇帝对待自己的态度大变。
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成为皇帝，跟庆亲王一脉妥协的筹码。
所以，这才主动祭出了这个狠招。
便是要彻底断了，那位年轻天子试图妥协的心思。
当然，孙诚也不只是担心自己沦为正德皇帝手中的棋子。
他也想要趁机大干一场，那庆亲王一脉试图谋反多年，麾下暗中招募的江湖人士，只怕不在少数。
若是能够趁机多杀一些，让强化系统回收了其尸骸，又将会是一大笔的积分入账。
到时候无论是再次升级神性，还是灌顶修炼【铁布衫】第十一层、第十二层，又或者是推演【金刚不坏神功】第十层并修炼，都能立竿见影地再次提升孙诚实力。
何乐而不为呢！
青龙、朱雀闻言，刚准备要再开口。
孙诚却不准备，再跟两人多聊这个话题了。
他直白地开口反问道：“何况两位男人难道刚才没看出来吗？咱们那位圣上，可是将天子的无情跟反复学到了家，若卑职今日不提出这个提案，只怕卑职就会成为圣上安抚南疆的筹码了。”
青龙、朱雀对视了一眼，终于不再开口了。
方才正德皇帝点名孙诚出列询问时，可是一张嘴便唤他‘孙大人’。
一个皇帝得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唤本该是自己的心腹跟近臣为‘大人’。
又在孙诚拿出了自己的方案后，立刻改回了‘爱卿’。
但凡有点政治智慧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真如孙诚所说那样，他今天差一点就要沦为正德皇帝与人谈判的交易筹码了。
衙堂内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青龙最先回过神来，表情凝重地看了孙诚一眼。
旋即对朱雀吩咐道：“朱雀，你拿我的指挥使令牌，去籍库处把朝中那些跟庆亲王一脉纠结不清的官员名册全部取来。”
“是，大人。”
朱雀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他一走，衙堂内就只剩青龙跟孙诚两人了。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连呼吸声都很难被捕捉到。
青龙沉默了一会，看着同样沉默不语的孙诚。
他似乎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过去的影子。
沉吟了片刻之后，才轻叹一声说道：“外人只看到每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都是风光无限、大权在握，却很少有人注意到每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孤臣，是独臣。”
“今日圣上的态度，吾也看到了。”
“随着圣上逐渐年长，太后未必还会继续干涉朝政，免得恶了她与圣上之间的母子情分。”
“不出意外，吾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很快就会被陛下换掉。”
“孙诚，你比朱雀跟白虎更强，也更年轻。”
“吾观你并没有太多争权夺势之心，锦衣卫或许对你来说并不能算是助力而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