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楼要经过西楼,大头走到西楼大门口,看到西楼的大门已经关了,里面一片漆黑。他知道这个时间去敲门,童书记他们肯定会被服务员啰嗦,他走过去,砰砰地敲着门。
敲了一会,里面大厅尽头的值班室,灯亮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服务员走出来,大头认识这个服务员,是睦城人,她出了值班室就开始骂: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吵死。”
大头乐了,用睦城话说:“我不敲你会醒来,会来开门啊,难道我们还要站在这里,等你明天早上自然醒?”
服务员听这话,有些恼怒,谁这么晚来敲门,嘴巴还老三老四,走到近前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大头,她把门打开,用睦城话先骂一声:
“是你这个星宿?你都不住在这里了,还来调败我?”
“不是不是,他们是我朋友,他们住这里。”大头连忙说。
服务员把大门的上下插销拔开,把门打开,她冲着大头说:
“不管不管,害我起来,你要让我打一下。”
她说着就要来打大头,大头赶紧笑着逃开。
到了东楼的大门口,这里的大门也关着,里面黑咕隆咚。大头在木框的玻璃门上砰砰地敲着,值班室里的灯倒是马上亮了,接着门打开,大头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何芳菲,她先走到靠墙开关那里,把里面大厅的灯打开,这才走过来。
走到门口一看,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大头,她隔着玻璃问: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大头说:“去上海出差了,刚刚回来。”
何芳菲鼻子一翘,哼一声:“去上海都不告诉我。”
大头奇怪:“去上海告诉你干嘛?”
接着马上想到:“你要带什么啊?哦哦,我是临时决定走的,那天你上白班,没看到你。”
“看到我就会和我说?”何芳菲问。
大头点点头:“那当然。”
何芳菲嘻嘻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嘴里说差不多,不过隔着玻璃站在那里,还是没动,没给大头开门,大头用手指笃笃玻璃:
“快点开门啊。”
“不开。”何芳菲笑看着他,“除非你叫我一声。”
“叫你什么?”
“叫姐姐。”
大头扑哧一声笑起来,他知道何芳菲和他一样大,都是六四年生的,还比他小三个月,叫姐姐,好意思吗?
大头问:“我叫你阿姨好不好?”
“好啊,你叫,你叫。”何芳菲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头,大头骂了一声:“真是无聊。”
何芳菲又哼一声,威胁着:“那你不要进来了?”
她说着就欲转身,大头连忙叫着:“好好,阿姨阿姨,快点给我开门,阿姨。”
这一叫就叫开了,从此开始,大头见到何芳菲,边上有人就沉默着,没人的时候,他都叫她阿姨,而何芳菲也都笑纳。
何芳菲嘻嘻笑着,这才把大门上下的插销拔开,把门打开。
大头一走进去,何芳菲就抽抽鼻子,问:“你这头猪,半夜一股酒气,你到底干嘛去了?”
大头赶紧解释,说是路上喝的,在潘家桥吃的晚饭。
“不会喝就少喝一点。”何芳菲说。
大头赶紧点头,他说是是,我下次一定听阿姨的话,何芳菲嘻嘻地笑着。
何芳菲朝值班室走去,大头准备上楼,何芳菲问:
“你连开水都不要了?”
大头这才想起来,还真是,自己这几天不在,服务员肯定没有往自己房间送开水,自己回去房间,连茶都泡不了。
他跟着何芳菲朝值班室走去,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会,担心房间里面,会藏着那天见过的那个小伙子,不过想到房间里要是有人,何芳菲肯定不会让他进去,大头跟了进去。
值班室后面的窗户开着,后院里种着一片夹竹桃,半夜的这个时间,江雾已经在院子里弥漫开,带进来一股淡淡的夹竹桃的清香,很好闻,大头忍不住抽抽鼻子。
值班室角落的水磨石地上,摆放着八九把热水瓶,这是准备着给客人来要的时候给他们的。何芳菲拿起一把摇了摇,里面只有半瓶水,她把这把热水瓶放下,拿起另外一把,这把是满的。不过她还是细心地拔开瓶塞,用手指在瓶口的热气上探探,感觉已经不够热。
又试了两三瓶,终于找到一把够热的,可以泡茶的开水,她把这把热水瓶提起来,交给大头:
“这瓶可以。”
大头说了声谢谢,提起热水瓶准备走,又想到了,他把热水瓶放在值班室的桌子上,打开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何芳菲,和她说:
“这个孝敬阿姨。”
“大白兔!”何芳菲眼睛一亮,叫了声,接着说:“这还差不多,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