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出去,王飞龙大头他们上车走了,鲁厂长和那个女的,跟在车外面走,一直跟到院门口,挥手把他们送走。
出了大门,童书记扭头看看老郭和樟良,和他们说:
“看到没有,你们两个都学学,看看人家怎么搞工厂,又实在效率又高,这一下就把事情搞定了。”
老郭嘿嘿地笑着,樟良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飞龙想起陈贵根和赵小兰那里,再看看这里,他也很感慨,他说:
“我看要不了多少时间,这国营和集体的工厂,就会被这些乡镇企业和个人的厂干趴下,他们还在做梦呢,还抱着什么国家的计划,觉得可以旱涝保收。我话就说在这里,除了像我们杭玻杭钢这样的,人家吃不消投资的工厂,其他的工厂照这样下去,统统都要关门。”
大头在后面听着,他觉得王飞龙这话对又不对,他也觉得,那些国营和集体的工厂,肯定干不过乡镇企业和个人的厂,不过,乡镇企业也要看,现在睦城的那些镇办企业,像睦城仪表厂和许涛原来在的新分二厂,不照样日子越来越难过。
以后真正有出路的,大头觉得还是个人的厂。
他们回到半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王丽珍在酒店的大堂里等他们,看到他们到了,她问王飞龙:
“我让厨师还等着,要准备吗?”
王飞龙把手一挥说:“准备准备,让他们准备起来。”
他说完和童书记老郭樟良说:“我们上去搞我们的合同,我还要安排财务给他们打款。”
王飞龙说着的时候,还朝大头使了个眼色,大头明白,王飞龙前面就不要自己担保,现在这是让自己不要上去,他和白云源村的合同,还是按规矩来最好,不要让大头掺和到里面,到时万一有什么事,他左右为难。
对王飞龙来说,他和村里的合同,有童书记这个乡书记担保,比什么都管用。
大头见王丽珍在这里,他也不想上去,想和王丽珍在一起。
王飞龙带着其他三个人上去,王丽珍和大头说:
“走,大头,跟我先去厨房安排一下,我们再找地方坐坐。”
大头说好。
没有见到王丽珍之前,大头心里很怕看到王丽珍,想到就会觉得难过伤心,但昨天晚上见到了,两个人还拥抱了,大头又觉得他和王丽珍之间的结似乎打开了,心情也平复很多。再看到她,大头已经不觉得难过,只是还有一种亲近,那种朋友之间的亲近。
同时也觉得,他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王丽珍带着大头走进厨房,厨房里在等着的两个厨师,看到她进来都起身走过来,另外有个服务员,马上递过来一本点菜单和笔。王丽珍接过来写着,那两个厨师头凑近看着,等到王丽珍写完,他们明白了,马上走开去干活。
王丽珍把点菜单交给服务员,和她说:“你给我们送一壶茶进来,哦哦,再来一瓶冰可乐。”
她看看大头说:“这么热的天气,刚回来,一定渴了吧。”
大头说了声谢谢,接着笑起来,王丽珍问:
“你笑什么?”
大头说:“看你干这些,好像很熟练,写菜单连看都不用看,马上就可以写出来。”
王丽珍抿嘴一笑:“都干多长时间了,要是还不熟,那我岂不是笨蛋。”
王丽珍带着大头去了包厢,服务员给他们送进来茶和可乐。包厢里装有窗式空调,服务员把空调打开之后,关上门出去。
“大头,你现在好吗?”王丽珍问。
大头点点头:“还可以吧,你呢?”
“就那样。”
王丽珍说着抬头看看大头,四目交汇,两个人都笑起来。
笑完之后,两个人都觉得好像有很多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陷入沉默。
王丽珍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握住了大头的手,两个人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大头浑身一震,他马上想起在睦城大坝,三江口的那个斜堤上,那个晚上,他们就是这样手握着手,披着一件军大衣。
大头心里一紧,他差点就落下眼泪,连忙用问话掩饰:
“你现在还写诗吗?”
“早就不写了。”王丽珍摇摇头,接着又说:“现在想起来,就像一个梦,所有的诗,好像都只在梦里存在过,我现在连什么叫诗都不知道了,你呢,还写吗?”
“我,理论上我还是个诗人。”大头说。
王丽珍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就是其实我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写,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哪怕一行诗也不写,仍然是个诗人。”
王丽珍扑哧一声笑起来:“你就继续骗自己吧,我也有过这样的过程,然后你看,现在连看都不会去看了。”
“不过,有过那个阶段,还是挺好的,总比没有过好,你说对吗?”
王丽珍问大头,大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