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顿时明白，这事情现在对姚部长来说，还八字没一撇，他当然不能出马，万一谈不成，铩羽而归出洋相，那也是自己在出洋相。如果等到上海外经贸局的人，都来永城实地考察了，那就说明事情已经有眉目，姚部长就可以出面了。
这样想着，大头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别以为开着一辆吉普车去上海，很威风，要是被小赵小冯他们知道，又要开始吃醋。
但大头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去上海，比上次去买打字机和速印机还要严峻，自己这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是要有杀身成仁的决心才可以。
大头相信，这事姚部长已经去向书记汇报过，现在书记也在看着。
要是这事没有进展，那说不定，自己以后在宣传部都不用待，不用去为什么调研报告发愁了。
想到这个，大头心里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完，也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姚部长让大头带着童书记老郭他们去后面机关食堂吃饭。大头心里骂了一声，真是官僚，不知道我都是在县委招待所吃的饭，我连机关食堂的饭菜票都没有。
大头领着童书记他们三个下楼，这么远的路，他也不带他们去县委招待所吃饭，决定就去大门口的沙镇饭店吃。吃完回来，也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反正大头知道今天要去上海，早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包和换洗衣服带出来。
走到下面楼梯口，大头看到那个送他们去过场口的王师傅，开着一辆北京212，正好到了台阶下，把车停在靠左边的树荫里，他关了车门准备走，大头连忙叫着：
“王师傅，王师傅。”
王师傅看到是大头，停了下来，大头走过去问：“下午是不是你送我们去上海？”
王师傅笑了起来，他说：“我说是谁呢，这么大的派头，还要我全程陪同，说是你们在上海待几天，我就跟着你们几天，一起回来，原来是你啊。”
大头听王师傅这么说，也吃了一惊，原来这姚部长，还不是为了要赶时间，而今天从沙镇去上海，已经没车，才会让行政科派车送他们。他竟然是要王师傅把他们送到上海之后，不是按惯例马上返程，让他们自己回来，而要一直跟着他们，这面子也太大了。
大头不知道的是，姚部长让王师傅跟着他们，其实心里还有一个打算是，万一上海外经贸局的人，谈好了就要和他们一起来永城，那就可以让老郭和樟良他们去坐客车，大头可以直接把他们接过来。
王师傅和大头说：“车停这里了，等会你们到这里上车就是，我回去吃个饭。”
“走走走，一起去，我们去门口沙镇饭店吃，我请你们。”大头和王师傅说。
王师傅一听去沙镇饭店吃，也不客气，马上跟着他们一起去。
五个人在沙镇饭店坐下，大头点了菜，还要了啤酒，大家吃喝起来。
王师傅原来只知道自己今天要去上海，去上海干什么他不知道，大家坐着闲聊，他听讲了，原来是去上海，要谈这样一个项目，他点点头和大头说：
“大院里其他人要是去，我会觉得要放空趟，打空炮，你去，这个事情谈的成。”
大头奇怪，笑着问王师傅：“怎么我去就谈得成？”
“人啊，我看得出来。”王师傅说，“不是我拍你马屁，你这个家伙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们看看是不是，和他认识之后，是不是很喜欢和这个家伙打交道？这人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是什么上海外经贸局也好，外贸公司也好，客户也好，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人。”
王师傅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
“和人打交道的本事，才是最大的本事，可惜你一看就不是当官的料，不然我现在就要开始拍你马屁，你以后肯定可以当大官。”
樟良不明白了，他问王师傅：“他怎么又不是当官的料了？”
王师傅把两只手夹紧自己的身体，和他们说：
“这当官的人呐，都很小心，没有尾巴都要把自己的屁股夹紧，这个家伙，人好是好，但他有点乱来的，生下来就会乱来的那种，你们看是不是？”
童书记和老郭樟良都笑起来，他们也都觉得，大头和其他的机关干部不一样，他确实和王师傅说的，很好打交道，有天然的亲和力，但要当官，确实，他又太不拘小节了。
“好好，你直接说我天生就是个流氓好了。”大头举起杯子和王师傅说，“不过谢谢你的吉言，这次我们争取马到成功，其他的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