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典礼顺利进行之后,上海宾馆正式开始营业,白牡丹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上午七点半,晨雾刚散,小区的梧桐叶上还沾着潮气,白牡丹从竹园小区出来,沿着农林路往南骑。农林路还是泥巴路,路面坑洼不平,特别是下雨天,更要担心车轮带起的泥巴,会溅到自己的鞋子和裤子上。
芳妹上早班的时候,她们是两个人,芳妹要是上中班或者夜班,白牡丹就是一个人骑着。
骑出去没多远,就拐上了深南路,每次骑到这里的时候,白牡丹总是会下意识地吁一口气,双向两车道的深南路是沥青的,平整干净,只是偶尔有地方被工程车压出了坑洼,白牡丹一扭车把就绕过去。
等到她第二天再骑到同样的地方,这里的坑洼肯定已经被填平,膏药一般,贴上一块簇新的沥青。
路两旁的凤凰木花已经谢了,凤凰木花开时,也正好是深圳一年当中最热的时节,这路两旁一丛一丛火红的凤凰木花,好像把深圳的夏天都点燃了,头顶的天空在燃烧着。
凤凰木花谢了,跟着它同时谢了的,还有深圳的骄阳和盛夏。从枝桠间漏下的光斑,像是被筛子筛到白牡丹的脸上和身上,已经不再灼人。
深南路上这个时间车辆很少,“叮铃叮铃”,白牡丹按下一串铃声,走在她前面,一个挑着芒果担子的老人,往路边避了避,白牡丹骑了过去。
路过香蜜湖的时候,远远能看见几座刚搭起框架的小楼,据说这里以后会是一片别墅区。白牡丹想象着,在这个城市,什么人才可以买得起别墅,住在别墅里。别墅,在之前,不是电影和电视里才会有,外国人才住得起的地方吗。
白牡丹心想,能住在这里的,一定是她在白天鹅宾馆看到过的那些人。
微风吹拂在脸上,空气里漂浮着尘土味和淡淡的沥青味,混合着路边凉茶铺的甘草香。
等到白牡丹的额头和身上,开始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时,十二层的上海宾馆也出现在她的眼帘里,哥特式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着光。上海宾馆是整条深南路上最靓的建筑,不管是开车路过,还是骑车或者走路经过的人,很自然就会把头扭向它。
白牡丹每次看到它白色的穹顶时,精神也会一振。
把车停在自行车车棚里,白牡丹习惯性地用手指掠一掠额前的头发,然后走去大门口的旋转门,走到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和行李员都一起朝她喊了一声:
“刘总好。”
白牡丹朝他们点点头,走进大厅,她第一时间还是习惯性地走去前台,前台这个时候总是忙的,已经有退房的客人在这里办退房手续。
还有坐早班车过来深圳的客人,在这里办理着入住手续。不过他们办完入住手续之后,拿着房卡,他们叫欢迎卡,因为这张对折的硬纸片,封面上写着“欢迎咭”三个字,下面是楼层和房号,这是拿给楼层服务员开门的凭证。翻开来,里面是一段马总的欢迎辞。
客人们拿着欢迎卡,还不能马上去楼上房间,需要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等一会。
楼上房间,客人已经退房走了,但房间还没来得及清理,阿香阿霞她们客房服务员们还在紧急打扫,他们叫抢房。
等到房间清理好了,楼层的服务员打电话下来,告诉前台,某某房间已经抢好,前台的服务员这才会走出前台,走过去休息区,笑容可掬地和等候在那里的客人说,他们可以上楼了。
前台的服务员们看到白牡丹,都朝她扭过头来,白牡丹朝她们摆摆手,示意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白牡丹乘电梯到了三楼,出了电梯厅,一边是对外的大小三间会议室,还有一边走廊,走廊头上有一扇玻璃门。
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是他们的办公区域,有马总的办公室,客房部、餐饮部和财务部的办公室,还有工程部和保安部的办公室在同一间,娱乐部和公关部也在同一间。
另外还有一间酒店的办公室。
白牡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到其他几间办公室门都已经开了,只有马总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白牡丹进了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办公桌上充着电的对讲机打开,从里面马上传出哇啦哇啦的声音,不过没有呼叫她的,这让她轻轻地吁了口气。
她接着换上自己藏青色的套装,换好之后,她还是习惯性地用手掠一掠自己的头发,还对着镜子照照,朝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接着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眉心。前段时间太忙了,虽然眉心还是舒朗的,白牡丹总是疑心这里会有皱纹出来。
白牡丹拿着对讲机下楼,走到楼下,她还是走去前台,站在前台的侧边,这个时候,领班马上拿着几张表格过来,向白牡丹简短地汇报昨天住房的情况,还有今天订房的情况,以及客户投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