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房间被盥洗室和公共厕所包围着,对面还是女厕所,但大头还是一看就喜欢上了,一个人住,总好过那边四个人一个房间。
桑珍珠点点头:“我看也比那边方便一点。”
接着,她又用手朝对面厕所一指,和大头说:“这里的厕所也不臭。”
大头点点头,确实,他一点厕所的异味都没有闻到,能闻到的,好像是一股清凉的水汽。
这里的厕所,门都是弹簧门,不管人怎么进进出出,厕所的门始终是关着的,对面女厕所的格局和边上男厕所是一样的,除了没有小便处。
里面有三个木头隔出的隔间,地上一条长槽,连通着三间隔间,要方便的时候,人就蹲在这长槽上面。
最头上的那个隔间,上面有一个架在半空的水箱,水箱里的水龙头始终开着一点点,淅淅沥沥朝水箱里滴着水,水箱满了,“哗”地一声,一水箱的水喷涌而出,把这条长槽冲洗得干干净净。
加上白天服务员还要来打扫几次,而男厕所那边的小便处,上面装有一根钻有小孔的水管,一天到晚都滴着水,冲洗着,小便长槽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桑珍珠把钥匙递给大头,和他说:
“那你就去把东西搬过来,把那边房间的钥匙退给总台就可以,其他你不用管。”
两个人走下楼,那个小姑娘坐在值班室里,桑珍珠和她说:
“小何,我外甥住过来了,平时你照顾照顾。”
小姑娘朝大头微微一笑,接着说:“好咧。”
大头有些迫不及待,他赶紧回去西楼的房间,把自己不多的一点东西拿了起来,搬去东楼。
那个小姑娘看到大头,笑了起来:“这么快就搬过来了啊,要不要帮忙?”
大头的脸微微一红,赶紧说:“不用,不用,没什么东西。”
大头把东西搬到房间里,关上门,人靠在门上,看着这小小的房间,他笑了起来。自己在沙镇,总算是也有自己的房间了,自己在这房间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间睡觉就什么时间睡,大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自由,好像又回来了。
他把饭菜票故意扔在桌子上,不收起来,想到自己接下去,就是一直这样把饭菜票扔在桌上都没关系,大头又笑起来。
他伸手越过床架,把风扇打开,然后把藤椅换了个方向,在藤椅上坐了下来,他朝四下看看,马上决定,自己今天晚上就要擦地,把这地擦得干干净净。以后自己在房间里,就可以打赤脚了,就像是在睦城家里一样。
他看看藤椅边上的那面墙,觉得这藤椅边上的空间,还能并排放下两只毛竹的书架。想到这个,大头又有些迫不及待,他很想把家里的书全部都搬过来。有了那些书,这房间就不再空荡,同时,自己晚上哪里都不用去,就在房间里坐着或者躺着看书,那多惬意。
快九点钟的时候,大头决定还是去单位,他要先去把给黄毛的信寄了。
大头骑上自行车,从医院门口的那条路,右转到了五一路,大头愣了一下,他看到前面体委楼下,文具店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中巴车。
不会这么快吧,大头心里这样想着,还是猛蹬两下脚蹬,还没骑到这辆中巴车跟前,大头就笑起来,他听到许涛的声音在喊:
“睦城,睦城,去睦城啦,都有座位啊,坐满就走啊。”
大头骑了过去,站在车门口的许涛看到他笑了起来,大叫:
“华平,华平。”
华平坐在驾驶室,扭头一看,也看到了大头,他把车门打开下来,朝这边走过来,大头问:
“你们这么快?”
“那当然,昨天就开始开了,早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啊。”许涛说。
“快快,上去看看我的车,妈逼,这是我们自己的车。”华平和大头说。
他就是不叫,大头也要上去看看。他走上去之后看到,这车上的座椅,比大客车上的座椅高级多了,里面的过道里,还摆着一张张小凳子。这车十九座,但要是加上这些小凳子,就不是十九座,而是二十几座。
连这些小凳子在内,确实人人都有座,而且坐满就走。
大头问了问,物价局给他们核定的车票是一元一个人,比大客车贵三毛。但他们这是新车,都有位子坐,也不会那么挤,而且时间上,从沙镇到睦城,他们只要四十多分钟,比大客车快多了,这三毛钱还是值的。
“生意怎么样?”大头问他们。
“很好啊,今天我已经是第二趟了。”华平说。
许涛放低声音和大头说:“昨天半天,就把我们两个人原来一个月的工资做出来了,当然,这是产值,不是净利。”
“好啊,那真不错。”
许涛也说:“是啊,早知道这样,早点就好来干了,还赖在那破工厂里。”
“哎哎,许涛,你的座位呢?”
刚刚大头在车上,看到车门边的那个座位已经有人坐着,上面也没贴着是售票员的座位,大头问。
“我怎么舍得坐座位,引擎盖上啊,一天下来,把我屁股都快烤焦了。”
许涛说,大头和华平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