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想了想,他把办公室的门虚掩,走去打字室,把门打开,看到放在里面的自己的那两箱啤酒。
大头扛起来一箱,从侧边的楼梯下楼,去了边上副楼,把这箱啤酒送去给老何,和他说,喝完了箱子和空酒瓶放在这里,他会过来拿。
空箱子和啤酒瓶,最后都要退回到厂里去。那时就是去街上买啤酒,店里也会收每瓶三毛钱押金,给你一张押金单,你喝完把瓶子退给店里,营业员会把空酒瓶检查一遍,确认啤酒瓶瓶口没有破损,不影响再罐装,这才会把押金退给你。
瓶口豁了,把押金没收的事情时常就会发生。
让老沈感到高兴的是,这次国梁他们送了啤酒过来,这啤酒不仅便宜,只要三毛钱一瓶,另外还没有收瓶子的押金,和木头箱子,一只五块钱的押金。
国梁和老沈说的也是,喝完了把瓶子集中起来就行,到时他们会来拉,这也就意味着,哪怕瓶子豁了口,他们也一样会拉走。不用赔瓶子的钱。
大头回到自己单位,把那封信塞到自己包里,这才扛着另外一箱啤酒下楼。
他把啤酒放在自行车后的书包架上,推着车子出去。走到大门口,本来想去斜对面邮电局门口,把信扔进邮筒里,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来寄个挂号信。
这个时间,邮电局里面收寄信件的柜台已经没有人,寄不了挂号信。
大头上了自行车,一只手握着自行车龙头,一只手扶着后面的啤酒,就这样骑去桔子招待所。
他扛着这箱啤酒去了老莫房间,看到老莫和文联的摄影干部马启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正在喝酒,面前摆着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卤菜,还有从招待所食堂打来的菜。
看到大头扛着啤酒进来,马启明马上让大头坐下来一起吃。
他们原来在喝白酒,看到有啤酒到了,就把杯里的白酒一口干了,换喝啤酒。
老莫问大头,这次和姚部长去了哪里。大头和他说,去了大安白云源村,在那里住了三个晚上。
“白云源不错啊,风景很好,我已经去过那里两次了。”
马启明和大头说,他们搞摄影的,眼里只有风景,他去那里两次,大头一点都不奇怪。
大头点点头说:“风景确实不错,不过那里太穷了。”
大头把自己在白云源看到听到的一些事,和老莫马启明说了,马启明点点头,他和大头说:
“穷就穷好了,那也是乡政府的事,不关你们宣传部什么事。”
大头和他说,以后就关了,现在他们部里,准备把那里当作是他们的联系村,在搞什么文明村和文明家庭活动的时候,也要帮助他们发展经济。
老莫一听,马上警觉地看看大头,问:“你是不是又老三老四了?”
大头说:“没有啊,就是晚上在房间里,姚部长问起我,我说了点自己的想法。”
老莫叹了口气,他和大头说:“在宣传部那种地方,你不要锋芒太露,别看宣传部一个个人半死不活的,那地方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你在那里,还是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马启明说对对,“大头,你爸爸这话对,宣传部可不比我们文联,对了,你是和小谭一个办公室吧?”
大头点点说对。
“那你知不知道,小谭和你们姚部长还是同学,他现在好像准备走了。”
大头吃了一惊,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也看不出来,他只看到小谭整天无所事事,很是无聊。
“他要走了,去哪里?”大头问。
“可能是去睦城吧,他老婆在睦城区校教书,说是不想一直分居两地,不方便,其实还是,在这里待着觉得没意思。”
马启明告诉大头说,小谭和姚部长都是睦城三江口斜对面汾阳乡的,两个人小学和初中都是同学,后来小谭考上了睦城师范,姚部长在乡文化站,当了电影放映员。小谭毕业之后,分配到了汾阳中学当老师。
姚部长是被以前永城的县委书记,一个南下干部下乡的时候碰到,很赏识,加上他人也聪明能干,先是到了电影公司,接着又到了文化局,在文化局当局长时,同时还在市委党校学习,拿到了大专文凭,最后被提拔为宣传部长。
小谭是姚部长担任宣传部长后,从汾阳中学调到县委宣传部来当秘书的。
马启明和大头说了,大头这才知道,原来小谭还和姚部长有这么深的渊源,而一个和部长有这渊源的人,现在在部里,把自己变成了整天无所事事的闲人,看样子这里面的情况还确实复杂。
马启明和大头一说,大头再想起来的时候,他也觉得,小谭确实是一副不想在宣传部继续干下去的样子,他的心好像早就不在那里。
马启明和大头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佐证老莫说的,你别看宣传部的人好像整天没什么事做,那个地方的水不是一般深。
这个,其实大头也有所感觉,那里哪个人不是深不可测,相比之下,那个马列老太太蒋章贻,反而显得单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