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喝到晚上九点多钟,大家准备散场,大头问华平,你现在还是不是每天去勇勇他们厂里帮忙?
华平和大头说,不是经常去。
大头从华平的话里,还有前面自己提到马天宝勇勇他们厂里,他和许涛的神情,大头感觉里面有什么不对,他问:
“勇勇和马天宝他们那里怎么了?”
华平迟疑着没说,许涛插嘴:“还能怎样,没有钱赚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有钱赚了,矛盾就出来了,你以为谁都能像你和疯子兰溪佬这样。”
“靠他们,靠他们,我知道我这方面不行,我是无条件服从领导,以前服从这个逼,现在服从她。”国梁指了指大头,又指指方慧。
方慧瞪了他一眼:“你敢不服从。”
大头叹了口气,这个可以说是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马天宝和勇勇两个人,都是那么刚的人,一旦有矛盾,他们自己不会化解,李国娟夹在中间,也不好说什么,一定很为难。
而且这里面,都不用问,一问起来,肯定又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
大头不想看到他们这样,不过,马天宝和勇勇的事情,自己这个小辈没办法插手,还是等回沙镇,和老莫说说,让老莫回来的时候劝劝他们。
究竟能劝多少,说实话,大头也不看好,他觉得几个人合作做事情,就像一面镜子,好的时候很光洁,很顺溜,只要有了矛盾,宛如镜子有了裂痕,这事情就很难转圜,破镜怎么能重圆。
大头和华平说:“你明天上午还是帮我跑一趟,我要买台电风扇,明天带去沙镇。”
华平说好。
大头要把钱给他,华平说给屁,先拿来再说,钱你下次自己去给。
大头不肯,还是坚持把钱给华平,和他说一手钱一手货,特别现在这个时候,特别是你过去帮助买。
五个人一起走出去,华平和许涛现在就要去许涛家,和她爸爸说中巴车的事。国梁和方慧要去录像厅,大头也要去那里,把桑水珠接回来。
等大头走到录像厅门口,看到桑水珠坐在小卖部里,在那里一边吃棒冰,一边和小卖部的营业员在说着话。桑水珠现在已经和这里的人,都混得很熟,这里的人知道她是大头的妈妈,也都很顺着她,照顾她。
大头看到桑水珠这样天天在外面,病没有厉害起来,好像还好了不少,至少不像原来那么暴躁,大头心里觉得有些安慰。
大头带着桑水珠回到家里,国爱香还没有回来,大头摇了摇头,心想,这个赌鬼,还说让她来照顾桑水珠,她能照顾个鬼。不过这样也很好,至少她们两个人王不见王,不会掐起来,天下太平。
等桑水珠睡下去,大头正准备出去,国爱香回来了,她朝老莫房间看看,看到那里黑着灯,她问大头:
“你爷老子回来没有?”
大头摇摇头。
国爱香又问:“你爷老子没回来,那他伙食费有没有叫你带回来?”
大头一听就知道,她这是输光了,赌资没有了,大头拿出十块钱,给了她,这是老莫和国爱香说好的,给她们每个星期的伙食费,其实是国爱香一个人在花,桑水珠又不用她帮助做饭。
大头想了想,又给了她十块钱,和她说这是自己给她的,国爱香哼一声:
“总算你还有点良心。”
大头懒得很她计较,他还是走了出去,准备去睦城文化馆的台球室看看,那里会开通宵。
这些地方都和他没有关系之后,大头再去,反而好像心里没什么挂碍。
到了半夜,大头和国梁方慧又开始吃起夜宵,华平和许涛也来了。许涛和大头说,她和她爸爸已经说好,她爸爸明天就会去沙镇,去找找交通局的李局长。
大头问她:“你爸妈都同意你们停薪留职了?”
“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不同意能够怎么办,你看看现在睦城的企业,哪家不是半死不活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靠自己的话,很快就没人会救你。”许涛和大头说。
家里有国爱香,他们夜宵就在洪奎徒弟店门口的街面上吃,吃到凌晨三点多钟才散,大头回去的路上,人都已经有些摇晃,却觉得自己的魂好像已经回来,很久没这么舒畅过。
第二天上午,大头起来的时候,国爱香已经不见,大头先去街上,一家家店走着,去给桑水珠清账。结果还真的和方慧说的那样,桑水珠在这些店没欠下多少钱,她没来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