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着喝酒,过了一会,许涛找了过来,她在家也已经吃过晚饭,不过见大头回来了,她还是坐下来一起喝酒。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下来,老莫没有出现,看样子他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对大头来说,来回的车费无所谓,但老莫会算这个账,一来一回,在家住一个晚上,一块四毛钱车费就没有了,这个钱花起来还是肉痛的。知道大头今天要回来,他就没有回来。
许涛问大头,去了宣传部上班怎么样。大头和她说,生不如死。
许涛问怎么了,大头就把单位里的一些事情和他们说了。他一说,许涛就骂他装腔,整天在单位,什么事情都没有,看看报纸喝喝茶,就有工资拿,旱涝保收,这样的好事上哪里去找。
“像我们,每天干死干活,也就赚三十来块一个月。”许涛骂。
国梁和华平也觉得,大头这是无病呻吟。
大头不服气了,他说:
“有种你们去试试看,就我们那一层楼,组织部人事局统战部机关党委,加上我们宣传部,这么多单位,就我一个年轻人,其他都是老头老太太,一天下来,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们觉得那日子会好过。”
“少来,你又不是去过日子,也不是去谈恋爱的,有工资拿就可以,你还想像这个怂块一样,上班的时候,整天往女人堆里钻?”
许涛继续骂着,不过把华平带了进去,华平嘿嘿地笑着。
国梁说:“我们这里年轻人多,录像厅里看录像的,都是年轻人,你要么回来好了。”
“去你的,当初要我去的是你们,现在你又要我回来?”大头骂了一声。
“别和他啰嗦,他就是装腔,他要是不想干,两天就回来了,他什么时候不是神经病一样的,想干什么谁拦得住。也就是在这里装腔作势,心里还是想干下去的,我说的对不对?”
许涛问大头,大头哑然。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每天骑着车能进县委大院上下班,包括和人一说起来,自己是在县委上班,还是很能满足他的虚荣心。许涛说的对,他要是真的觉得在那里生不如死,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了。
还不走,其中当然有知道老莫为了能让自己进宣传部,花了不少心血,包括老谢也帮了不少忙,自己要是拍拍屁股走,对不起他们。还有他是真的想借这个工作,能把自己的户口转转掉,这可是压在他身上最重的一座山。
就像大林说的,要是他户口能够转掉,他就是不在睦城,不在沙镇,去深圳都可以。
还有,当然有前面说的,在县委里上班,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毕竟这个说起来好听,面子上有光。你去当个个体户,哪怕能赚到再多的钱,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不会正眼看你,觉得你和一个劳改释放犯差不多。
不管在哪里,个体户里,不就是劳改释放犯和没有本事找到工作的人占多数。
“你呢,你怎么样?”大头不想多说自己的事,他问许涛。
“我?我才是生不如死,单位里有本事的人,现在都已经停薪留职出去了,只有我们这种没本事的人,才留在单位,吃不饱也饿不死。”
许涛叹了口气。
大头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又是居民户的好处了,居民户还可以停薪留职,自己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干不好,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回原单位,退路还在。要是宣传部可以让他停薪留职,大头肯定马上就走。
“我也想停薪留职,不过我停薪留职能干什么,总不能不在医院开救护车了,出来去其他单位还是开车,那我还不如继续留在医院。”华平也叹了口气。
“你不能去勇勇他们那里?”大头问华平。
华平和许涛两个互相看看,两个人都没说话。
大头和华平说:“其实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去做,不是,你和许涛两个人可以去做。”
“什么事?”华平和许涛都看着他,许涛问。
大头把自己今天从沙镇回来睦城的事情和他们说了,大头问华平: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时候去温州的时候,金华和温州那里,已经有私人的车开始跑客运了,现在这一块肯定更加放开,你可以买辆中巴车,在睦城和沙镇之间来回跑赚钱,你们两个人都停薪留职出来,一个开车,一个卖票,这还不比你们在单位赚得多?”
大头一说,华平和许涛两个眼睛一亮,国梁叫道:
“这个可以啊,臭猪头,这个事情你可以做,你去开中巴车的话,睦城汽车站这里我去帮你们搞定,让你们的车就停在他们车站门口,就抢他们的生意,他们公家单位,有什么关系。”
“大头,这个事情,是不是属于县交通局管?”许涛沉吟了一会,问。
大头点点头说是,这个就是交通局管。
“我让我爸爸去问问。”许涛和大头说,“县交通局的局长也是睦城过去的,他以前和我爸爸是同事,关系好像还不错,以前还到我们家里来过,我让我爸爸去找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