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一喊,这人一脸慌张,马上就跑掉。
两个人站起来,白牡丹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她们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去罗湖分局。
门口值班的那个家伙,还是坐在椅子上,不过追着一个树荫,坐得离大门口远了些,看到她们又来了,他理都没理她们,就放她们进去。
两个人走到那三幢铁皮屋前面,看到一个个门口,贴着“户籍科”、“治安科”、“侦查科”、“预审科”、“行政科”、“政工科”什么的,白牡丹想想,大林的事,应该是归治安科管,她带着芳妹,走进了治安科。
铁皮房子里面,比外面太阳底下还要闷热,一大间屋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椅子,条件很简陋。像这种铁皮房子,屋顶是石棉瓦的,装不了吊扇,只是在房间的四只角上,立着四台老式的连头也不会摇的落地电扇,一起朝房子中间呼呼地扇着,但吹过来的都是热风。
里面很多人来这里报案,都是在车站附近失窃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忙碌,她们走进去,根本连抬头看看她们的人都没有。
白牡丹走向靠近门口坐着的,一位三十来岁的警察,他的桌子上堆着一捆捆用麻绳捆着的卷宗,还能用的桌面只有巴掌大,他一边拿着一把折扇扇着,一边缩着身子在写什么。
白牡丹和芳妹走到他面前,他抬头看着她们,白牡丹说:
“你好,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
“谁?”
“昨天晚上,在竹园宾馆门口打架的……”
“老严,老严。”
白牡丹还没说完,这人就朝着里面大叫起来,里面有一个人站起来,朝这边看,他接着用手指了指白牡丹:
“来找莫大林的。”
白牡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一开口就叫出大林的名字,白牡丹马上想到,大林在这里已经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走过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警,他看着白牡丹问:
“你是莫大林什么人?”
白牡丹说:“我是他女朋友。”
对方看看白牡丹额头的纱布,明白了:“那昨天晚上你也在场,对吗?”
白牡丹点点头。
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请她们去哪里,而是说:
“我知道了,我们这里已经有你的联系方法,需要向你了解什么的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是想问问,大林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对方沉默了一会,接着还是说:“你回去吧,等我们联系你的时候你再过来。”
白牡丹急了,大声叫道:“什么叫联系我的时候再过来,人是被你们带走的,现在已经一个晚上过去,我来问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你都不能告诉我?”
白牡丹叫的太大声,房间里的人都转头看着他们。
老严微微摇了摇头,还是笑笑:“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也不会随便把人往这里带,你说对吧?我们有我们的制度和流程,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肯定会让你知道,现在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老严说完,转身就往回走,白牡丹愣在那里。
他们这边的风波,包括白牡丹的大喊,就像一粒石子扔进湖里,荡一圈涟漪后,湖面马上恢复原来的样子。老严已经坐回到自己的位子,和在那里等着他的人说起话,连刚刚门口那位警察,也都已经转过头,继续写着什么。
白牡丹和芳妹两个站在那里,整个办公室的人该干什么继续干着什么,好像她们两个根本不存在似的。
白牡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芳妹在边上轻声骂一一句:“这破地方,什么态度”。
有人在白牡丹肩膀上拍了拍,白牡丹扭头看看,是昨晚那个女警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朝白牡丹使了一个眼色,接着转身走了出去,白牡丹赶紧跟出去。
女警走到门外站住,白牡丹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朝白牡丹身后的门看看,轻声和白牡丹说:
“昨天晚上,他们市一建的领导都被叫过来了,这个事情,现在我们这里,确实不能多说什么,你要么还是回去,找他们领导了解了解情况。”
白牡丹的心里又咯噔一下,连大林他们徐总都被叫过来,还是连夜叫过来,那大林这个事。
“这事情很严重吗?”白牡丹问。
“被打的是港商,你说呢?”女警反问白牡丹。
白牡丹愣了愣,她还想说什么,对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不要问了,问了她也没什么可告诉她们的。
泪水流出了白牡丹的眼眶,怎么都控制不住,女警叹了口气,她放低声音和白牡丹说:
“你还是去找找他们领导,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他们单位了,真的,我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