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看着他回道:“是我奶奶没错,可我也没钱啊,要么你们看看,我身上哪块肉值钱,你们割割去。”
“大头,你这样讲就没意思了,你们今天要是没有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对对,我们天天都会来,这债孙子不认,儿子总要认吧,我们就天天来这里等,等老莫回来。”
大头和他们说:“你们想干什么都和我无关,反正这事我不管,也没有能力管。”
大头说完,连家都不待了,他走出去,走到门口看到国梁坐在外面台阶上,他踢了他一脚,和他说:
“差不多了,好收工了。”
国梁转头看看他,朝他摆摆手,意思是让他好走了,不要管。
大头本来走出来,是准备坐在门口等桑水珠的,他怕桑水珠回来看到这情景,又受刺激。
大头问国梁:“我妈呢?”
“放心吧,我又不是笨蛋,我让方慧陪她逛街去了,这里没开始打扫战场,她们不会回来的。”
大头一听,顿时放下心,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房门,前面不是方慧,就是国梁给他关上的。
大头走下台阶,朝府前街走去,他准备到何默君那里先避避。
大头一走,那三个人就更凶了,他们看看堂前,其中一个人叫道:
“不管了,我们把这彩电搬走,一台彩电,两百多块钱总是值的。”
几个人说着就准备开始搬电视机,国爱香一看,是真的急了,这电视机要是被搬走,她还怎么交待,这房子她觉得她是有份的,电视机她可没份。这电视机要是没了,不仅大头和老莫那里没办法交待,桑水珠回来,一看到电视机没了,还不要发飙。
国爱香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开始嚎啕大哭。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国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那三个人问。
大头走去新华书店何默君那里。
“大头。”
他路过文化馆门口,听到有人叫他,大头扭头看看,是阅览室借书的那个小姑娘。
大头站住了,小姑娘黑着脸从台阶上走下来,大头问:“你叫我干嘛?”
“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都是你!”
小姑娘骂了一声,眼泪突然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大头大骇,边上走来走去的人都看着他们。大头赶紧把小姑娘拉到文化馆和睦城照相馆中间的那条弄堂,和她说:
“你有话就讲话,骂什么人,我怎么又害你了?”
“还不是你,不是你说要搞什么录像队,现在馆里已经决定,派我跟你们录像队一起去乡下,明天就走。”
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大头一听这话,明白了,这事有些出乎他意料,又很正常。这录像队一下去一两个月就不能回来,整个睦城文化馆,除了这个小姑娘,其他人都拖家带口的,怎么走,邱馆长想不派她,也只能派她。
大头和小姑娘说:“别哭,别哭,这是好事啊,你跟着录像队下去,每天馆里会给出差补贴吧,下去之后,你吃饭又不用自己管,我们会安排,这样一来,你一个月不就多出好多钱了。”
“谁要那点补贴。”小姑娘骂了一声。
大头想了想,他说:“那这样,拿双份补贴怎么样,你们馆里给你一份出差补贴,同样的标准,我这里再给你一份,这样可以了吧。”
小姑娘一听,不响了,一份补贴看不上,但双份的补贴,她有些心动了。
大头在何默君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走回去,看到家里已经清净,那些人在国梁的劝解下,终于没有拿走电视机,但威胁国爱香,他们今天没拿到钱,看在国梁面子上先走,明天他们还会来的,别以为会放过她。
大头看到家里就国梁一个人在,国爱香没了踪影,他问国梁,人呢?
国梁嘿嘿笑着,这天天有人来逼债,她在这里怎么还待得下去,肯定跑了啊,这一跑,大概很长时间都不敢来睦城了。
大头也忍不住笑,他想到,国爱香昨天肯定是输得精光回来的,口袋里一分钱都不会有,大头问:
“你给她的路费?”
“对啊,她要问我借一块,我给了她五块钱,她拿着钱就走了。”国梁和大头说。
大头问:“外面一共欠了多少钱,你帮我去还了吧。”
“欠屁啊,这事你不要管了,你还真的以为在睦城,有人敢杀你大头奶奶的猪,那我也不要混了,老太婆自己不灵清。”
国梁说着掏出一叠纸,给了大头:
“这些都给你。”
大头看看,这几张都是国爱香写的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别人写的,只有最下面,国爱香签了弯弯扭扭的一个名字,还按了手印。
大头把这几张借条撕了,扔进簸箕里。
方慧带着桑水珠从外面回来,桑水珠坐进堂前的沙发,开始看电视。大头他们三个人马上出去,去办公室,明天他们的录像队就要出发,出发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江对面。他们要去准备带去的录像带,还有安排带去的人。
录像队刚刚出发,会由国梁带队过去,等他们那边开始正常放映,没什么事了,国梁才会回来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