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缝制工艺上,不可能出错,要是缝制工艺出错,会造成样品偏大或者偏小,或者变形,而现在都不是,是成品的手感不一样,白牡丹怀疑,那就是填充物出了问题。
白牡丹盯着工艺单上cotton wool这个词看,觉得也没错啊,cotton wool不就是脱脂棉,而自己手里拿着的,也是脱脂棉没错。
白牡丹对脱脂棉太熟悉了,她以前做厂医的时候,每天要用到的药棉,就是脱脂棉,而他们以前的填充物,用的也是脱脂棉。
白牡丹用手摸摸客户来样,再摸摸自己的样品,她心里有了主意,她走过去和梁姐说,她要回家一趟,有东西忘了带了。
梁姐见她脸色不好,悄声问,是不是那个来了?
白牡丹也来不及解释,她点点头说是。
那时的女性还没有开始用卫生巾,用的都是月经带,白牡丹要是今天大姨妈来了,又没带月经带,那就糗了。月经带这种东西,也没办法说借别人的用用。
梁姐马上和白牡丹说,那你快走快走。
白牡丹骑着自行车回去家里,大林这个时候当然不在家,白牡丹找到了大林为画上海宾馆那批画收集资料,办理的深圳图书馆的借书证。
她带着借书证去了深圳图书馆,在图书馆里,她找到一本《纺织品英汉对照大全》的书,找到了cotton wool这个词,白牡丹长吸一口气,在这本专业书籍里,她发现cotton wool这个词,除了脱脂棉、药棉、棉絮之外,还有一个专用术语,是叫短绒棉。
白牡丹再去找到一本《纺织品术语大全》,翻到短绒棉的词条,她的眼睛一亮,看到短绒棉的特点就是比较硬挺。这一来就全对上了,白牡丹判定,八号椰菜娃娃里的填塞物,就是短绒棉,而不是脱脂棉。
香港那边在翻译cotton wool,还是按一般的习惯,翻成了脱脂棉,他们不知道在大陆,cotton wool不仅是脱脂棉,也是指短绒棉。
白牡丹马上把这两本书借出来,她带着这两本书,赶回去厂里。
白牡丹把客户的样品和自己做的样品,还有其他班组长做的样品,一起拿给梁姐看,并把两本书里的相关词条给梁姐看,她和梁姐说,她认为肯定是香港总公司那边,在翻译客户工艺单的时候,翻译错了,忽略了脱脂棉和短绒棉的区别。
梁姐一听吓了一大跳,她再摸摸客户的来样,和白牡丹她们几个班组长做的样品,她也摸出差别来了。
兹事体大,她连忙让陈生跑去办公室,把甄副总给叫过来。
甄副总过来一听,就说不可能,不可能,香港总公司那边怎么可能翻译错,又不是新手,怎么会把工艺单都翻译错。
白牡丹在边上说:“把客户的样品拆开看看,脱脂棉我还是很熟悉的,我原来是厂医,每天都和脱脂棉打交道,虽然我也没见过什么短绒棉,但这里面是不是脱脂棉,我一看就知道。”
梁姐和甄副总互相看看,最后决定把客户的样品拆开看。
拆开之后,两厢比较,甄副总就是头猪,他也比出了差异,梁姐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两者都是白色的,看上去很像,但脱脂棉的白看上去更加纯净,而客户样品里的有些偏黄。用手摸摸,他们的脱脂棉,比客户样品里的填充物更加蓬松柔软,而样品里的填充物,有些扎手,纤维也更加粗。
甄副总哪里还敢大意,马上跑回去办公室,打电话给总公司,总公司一听这个情况,整个公司都震动了,要知道他们的原物料都已经进到工厂,而进来的就是脱脂棉。
要是他们把这脱脂棉作为填充物,填塞进八号椰菜娃娃里,那发出去多少个集装箱,这就全部都是次品,等客户收到货后发现,他们不仅要面对巨额的索赔,还有可能因此失去这个大客户。
总公司那里马上和美国奥尔康公司联系,对方确认这次八号椰菜娃娃的填充物做了改良,用的确实是短绒棉,而不是脱脂棉。
第二天,霍老板就从香港赶了过来,梁姐向他汇报,和他说这次错误是白牡丹发现的之后,他马上就把白牡丹叫去办公室里,看到白牡丹时,霍老板的眼睛一亮。
两个人交流之后,他了解到白牡丹不仅高中毕业,还会英语,原来还当过医生,在香港人眼里,就是厂医也是医生。而医生在香港人眼里,是需要刮目相看的。
白牡丹当过医生,怪不得她的心如此细,这么微小的差别,都会被她发现。霍老板这样想。
他对白牡丹大为赏识,决定马上任命她为总经理助理,也就是他自己的助理。霍老板也不放心自己的那个妻弟,急于需要有一个能干的人,在这里帮他盯着,而白牡丹的能干,在此之前,梁姐就多次向霍老板和他老婆提过。
为了奖励白牡丹这次给公司挽回的,可能的巨大损失,霍老板给予她三千元人民币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