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想了想,他和马经理说:“我觉得没有必要临摹西方画家的这些作品,既然叫上海宾馆,为什么不能在酒店里面,悬挂上海的风景画,挂着上海的风景画,和上海宾馆的名字才搭得起来。”
马经理一听,马上和大林说:“好好,大林你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这个就交给你了。”
大林接下这个任务,他需要先画一批草图,让马经理他们去选择用哪些,他们定下来后,他才可以开始正式画。
但问题是大林对上海并不熟悉,他连上海都没有去过。他对上海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他小时候,大家用的灰色的人造革旅行包,上面都印着“上海”两个字,还有就是外滩的一张类似于剪纸的画。
大林其他对上海的认识,不是从画报上看来的,就是听白牡丹说的。
本来,最简单办法还是,大林可以带上速写本,跑一趟上海,自己去实地写生,那就什么都有了。
但这个活,毕竟不是单位里的活,是在外面赚的外快,因此去向单位请假,大林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还有,他口袋里揣着的还是假边防证,他担心自己要是出去,就回不来了。
这样,大林就只好利用休息天的时间,去图书馆查资料,看到有上海的图片,就在速写本上画下来。好在深圳图书馆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就在东门老街,大林经常去的博雅画廊的同一幢楼里,博雅画廊在一楼,图书馆在三楼。
在搜集素材的时候,大林又想到,为什么一定要画现在的上海,在画现在的上海的同时,增加一些老上海的画不是更加好,更加有意思吗?
大林决定,这事连商量都不用去和马经理商量,自己先把草图画出来再说,把草图都摆到马经理他们面前,再让他们去选择。
上海宾馆的投资方是由中航深圳工贸中心、香港兴业公司和上海石化金山宾馆组成。深圳中航的总经理,本来是想在这里引进一家美国的希尔顿酒店,可希尔顿酒店的老板小希尔顿,来深圳考察后,认为在深圳建希尔顿酒店的条件还不成熟,因此拒绝。
深圳中航这才拉来了香港兴业公司和上海石化,共同投资兴建一家酒店。上海石化因经常有设备从香港进口,人员频繁往来深圳,需要在当地有落脚点,因此他们成为了最大的投资方,这家宾馆也因此被命名为上海宾馆。
大林把这一批草图画好之后,送给马经理他们,马经理他们看过之后,和大林说,不要现在的了,全部就画老上海,老上海才有腔调。
大林一听,心里当然乐意,画老上海,很多现在人都没见过,那对他来说,发挥的余地就更大。
上海宾馆预计要到明年才能正式对外营业,时间还有的是,大林可以慢慢画。
这样一有时间,大林就在房间架起画架,摆上画框开始画起来,房间里弥漫着松节油和调色油的气息,白牡丹抽抽鼻子,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在睦城的小房间,她的眼泪都快滚落下来。
白牡丹和大林说:“你要画画,晚上就不用来接我了,我和芳妹一起回来可以的。”
大林说好。
他只要一拿起画笔,开始画画的时候就很投入,经常就会错过去接白牡丹的时间,等到发觉再骑着车匆匆出去,常常在半路就碰到白牡丹和芳妹骑着车回来。
加上他开始画画的时候,画得正尽兴的时候,让他放下画笔出去,对他来说,其实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这样,大林晚上就不再去接白牡丹。
白牡丹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大林看到吃了一惊,问:
“今天怎么这么早,晚上不加班了?”
白牡丹呲地一声笑:“什么晚上不加班,有不加班的时候嘛,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大林扭头看看窗外,才发现天早就已经黑了,看看手表,才发觉都快十一点了,他也嘿嘿笑了起来。
白牡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近乎呢喃般地问:
“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大林点点头。
“走吧,我们宵夜你晚饭,芳妹还在楼下等呢。”
大林说好,他这才放下画笔,转身抱住白牡丹,两个人亲吻一阵之后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