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个地方可以等到他。”大头说。
方慧眼睛一亮,马上问:“哪里?”
“他家里。”大头说,“只要他还在睦城,不管晚上多迟,他都会回家的。哪怕他回家,他外婆已经把门闩了,不给他开门,他也不会去其他地方睡,情愿睡在家门口的石板上。你敢不敢去他家里等他?敢不敢去见他外婆?”
方慧点点头说敢,这有什么好怕的。
大头站了起来,他和方慧说:“那你跟我来。”
方慧哦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大门,走去公共厕所边上的弄堂,走到井边,大头看到国梁外婆坐在门口。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太阳把门口的石板晒得泛起一层白光,国梁外婆没有坐在大门口,而是坐在大门里面的阴凉处,看着门外。
大头轻声和方慧说:“就是这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方慧点点头,走到了石榴树的阴影里站着。
大头走过去,走进国梁家大门,国梁外婆和他说:
“我们家那个取债鬼不在,他死出去了。”
大头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外婆,我有话要和你讲。”
“你讲。”
“外婆,你知不知道国梁已经有女朋友了?”
国梁外婆看看大头,哼了一声:“大头,你不要调败我老太婆嬉,还有哪个正经的大姑娘,会看上我们家那泡怂。”
大头朝方慧指了指,和国梁外婆说:“那个就是,那个就是国梁的女朋友。”
国梁外婆朝方慧站着的地方看看,她看到站在那里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她所谓的正经大姑娘。国梁外婆一脸的茫然,她转头问大头,不过声音低了下来:
“大头,你没有开玩笑,你讲的是那个大姑娘?她这么没有长眼睛,会看上那泡怂?”
大头忍不住笑,他说:“真的,外婆,我没有骗你,要不要我叫过来你看看。”
国梁外婆站了起来,和大头说:“叫,叫,你叫。”
她说着用手掸掸自己的衣服,接着用手抓住自己衣服的下摆,往下抻了抻,想把自己的衣服抻平整一点。
大头朝方慧招招手,方慧走了过来,站到他们两个面前,大头和方慧说:
“这是国梁外婆。”
方慧落落大方地朝国梁外婆鞠了一躬,叫上一声:“外婆。”
“哎哎哎哎。”国梁外婆一迭声地应着,她用手拉住方慧的手,握在手里就不肯放,眼睛朝方慧上下看着,越看就越喜欢。
大头和方慧说:“方慧,你告诉外婆,你是不是来找国梁的,你是不是国梁的女朋友?”
方慧点点头,看着国梁外婆说:“我是,我就是来找国梁的。”
外婆笑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她说:“你是老天派来吧,我们家那个取债鬼,想不到还有人收。”
大头和方慧都笑了起来。
大头和国梁外婆说:“她叫方慧,在铁路上工作,她是从杭州来的,还没有地方住,外婆,你家里让不让她住?”
“是从杭州来的啊,好住好住,到了睦城,不住在家里还住去哪里,走走,我晚饭都已经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大头你也来。”
大头朝方慧使了个眼色,他和两个人说:“我不在这里吃,还要回家给我妈妈做饭。那我走了啊,方慧你就在这里等国梁,我要是看到他,也会叫他马上回来。”
大头走回家里,已经快六点钟,现在做饭已来不及,他连菜都还没有买,现在跑去正大街,也已经没有菜买。
大头走到堂前,问桑水珠想吃什么,桑水珠告诉他说,青椒肉片和糖醋排骨。
大头说好,“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去饭店给你炒。”
大头走到睦城镇委大会堂门口,这里六点钟那场马上就要开始,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大头走去洪奎徒弟店里,看到他店里也都是人,里面的四张桌子,和门口的三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人。
很多人都是从厂里下了班,就直接来这里,吃一碗炒面或者炒粉干炒年糕,然后进去看录像。还有一些小年轻,他们是下了班后就来这里打拼伙,吃吃喝喝,等他们酒足菜饱,第二场也快可以进场了。
大头走近,看到陈银富站在洪奎徒弟边上,在看着他炒菜,看到大头来了,陈银富和他说:
“我在给你妈妈炒菜,正想送过去。”
大头问:“炒了什么?”
“青椒肉片和糖醋排骨,你妈妈喜欢吃这个。”陈银富说。
大头连忙说谢谢。
陈银富摇了摇头,他问:
“方慧呢?你怎么没带她来吃饭?”
大头笑笑:“她有地方吃饭,不用我们操心。”
陈银富顿觉奇怪,方慧这几天在这里,每天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等国梁,连外面录像都不去看。坐到了饭点,还是陈银富带着她出来这里吃饭吃面,吃完她又回去办公室里坐着等,每天都要等到晚上九点多钟,才去睦城饭店休息,第二天上午又过来。
陈银富就没听说她在睦城还认识其他的人,还有地方可去。
陈银富问:“她去哪里了?”
大头说:“我把她带去国梁家里了,国梁外婆看到,很喜欢她。”
陈银富忍俊不禁大笑,朝大头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