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赶紧说:“谢谢小吴叔叔。”
他心里暗忖,好像话说到这里,时机也已经成熟,他就把自己想租睦城镇委大会堂开录像厅的事和小吴说。说的时候,他还特别强调,现在广州和深圳已经开出很多录像厅,看录像的人很多。
大头在说的时候,他看到小吴一直盯着自己看,等他说完,小吴说:
“你这个大头,主意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前面你讲那么多,是不是都是铺垫,就为了讲后面这事?”
大头笑了起来,老老实实点头,和小吴说是。
大头说:“我们小时候,什么元旦五一和国庆,这大会堂里每次都会有演出,多热闹,那个时候,可以说这里就是全镇的文化中心。现在呢,现在有多少年,这大会堂空在那里都没用了,我看里面麻雀飞进去,都在做窝了。
“这要是把这里改成录像厅,那人肯定又大溪的水一样涌过来,那看演出是丰富全镇人民的文化生活,这看录像也一样啊,为什么不可以。”
小吴看着大头没有吭声,大头这话,可以说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有时看着一直空在那里的大会堂,也觉得心烦。现在不光是大头说的,原来经常会举办的演出没有了,就连原来动不动要召开的全镇党员干部大会也没有了。
现在要开什么会,都是把每个单位的一把手叫过来,就在小会议室里开开,根本用不到大会堂。
大头说完,小吴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大声叫着:
“老杨,老杨。”
杨狗,杨镇长从斜对面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着小吴,小吴和他说:
“过来过来,大头在我这里,这事你也来听听。”
老杨走进来,大头连忙站起来,叫着“杨叔叔好”,老杨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坐。
三个人重新坐下,小吴让大头把事情再和老杨说一遍,大头说完,老杨条件反射般就觉得这事不行。他从大头他们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和他们斗智斗勇,坐在大门口的办公室里,监视着他们,不让他们进来捣蛋,还老是被大头他们调败。
现在想想,要是大会堂开出一个录像厅,白天晚上都人来人往,闹哄哄的,这还怎么得了,大家还怎么上班。
老杨和小吴说:“这录像厅要是开起来,看的人不多,大头他们头疼,要是看的人多,就要换我们头疼了,坐在办公室里,一呼隆一群人过来,一呼隆又一群人过去,还怎么得了。”
小吴一听,觉得这话有道理,他想想那个情景,也觉得恐怖。
“不会的,不会的。”
大头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纸上是他昨天凭记忆画的睦城镇委和大会堂的平面图,他和小吴老杨说:
“要是租下来,我会在这里,就是现在进了大门,朝大会堂过去的这条路,砌一堵墙,把大会堂和镇委隔开,然后把那边围墙上,原来的那个门,就是还有台阶的那地方打开,所有进出大会堂的人,都从那里走。
“还有,我会把大会堂朝向里面那扇门封掉,不让人进出,这样,就把大会堂彻底和镇委隔断,不会有影响。”
“你把那扇门也封掉,那来大会堂的人,上厕所怎么办?”小吴问。
“让他们去我家隔壁的公共厕所上啊,这么一点点路有什么关系。”大头说。
小吴想想,要是按大头这个方案,还是可行。
他看着老杨,老杨说,大头要是能这样做,我最担心的事情没有了。
“国梁回来了。”大头突然说。
小吴“哦”了一声,看着大头,大头继续说:
“他是昨天和我一起回来的。那天我来找你,你说他回来可以,但是要保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拆烂污,要是拆烂污,你会找他。我就在想,国梁还有他手下那些人,光嘴巴讲讲没用的,他们没有工作,睦城也没有单位会要他们,他们连吃饭的路都没有。
“要想他们不拆烂污,总要给他们一条出路,让他们有事情做,有收入,这样他们才不会乱来,这个录像厅要是开起来,我会招他们不少人,他们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就是想拆烂污也没那个时间。”
小吴笑了起来:“这么说,你还帮助我们镇委解决了就业问题。”
大头也笑,他说:“主观为自己,客观还真的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
小吴看看老杨,老杨摇了摇头:“这张嘴,老莫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讲起来一套一套,都可以上台做报告了。”
小吴哈哈大笑,他问老杨:“这个事情,我印象当中,上面是不是也没有规定不能做?”
老杨点点头:“这个规定是没有的。”
小吴把手在自己大腿上一拍:“那就做,我们镇委来带个头,发展经济,光嘴上讲讲有什么用,我们也拿出点实际行动。”
那个时候的基层干部,天天在解放思想的口号鼓动下,胆子都很大,他们就觉得,只要上面没有明令禁止的,都可以去试试,都可以干。不然老是抱残守缺,能做什么事,改革改革,不就是要把原来一些条条框框打破吗。
三个人很快商定,把睦城镇委的大会堂租给大头他们,每个月租金两千块,水电费由大头他们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