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不在，晚上饺儿七孔和铁锤都没有来，眼镜还在北京，连过年都没有回来。华平和许涛两个人，现在更喜欢躲在华平的房间里搂搂抱抱，大头和华平开玩笑说，哪天许涛的肚子肯定会被你搞大，华平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是有措施的，下次有需要找我。
大头叫他滚，心里在想，什么措施，自己早就已经用过。
建阳也在他女朋友家，和他们的家里人一起搓麻将。
四个人一起吃完年夜饭，老莫出去了，家里就剩下大头许波和桑水珠三个人，围着堂前的火盆看电视。春晚播到一半，桑水珠开始打哈欠，许波陪着她进去，安排她睡下，走出来，和大头坐在那里，还是一边烤火一边看电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许波问大头：
“大林和丹丹姐还没有消息？”
大头摇了摇头：“他们一定还不知道，以为老派还在抓他们，不敢和家里联系吧。”
许波叹了口气，她说：“要是他们真去了深圳，坏事可能还变成了好事，现在深圳那里确实发展很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好几个同学也想去深圳。”
许波说着的时候看了看大头，她本来想问，要是大林和白牡丹在深圳，大头有没有去深圳的打算，但她马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大头家里还有妈妈在，大头怎么去，他总不能把他妈妈，也带上一起去深圳。
看着大头，许波有点心疼他，觉得大头身上的负担，其实比其他人都重，好在这个家伙可以嬉皮笑脸麻痹自己。
许波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大头的手，大头看了看她，笑笑，和她说：
“不要勾引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强奸你。”
“滚吧，你。”许波瞪了大头一眼，把他的手甩开，两个人接着大笑。
“你现在一个人，在家里干什么？”许波问。
大头说：“什么都不干，每天就是睡觉吃饭和晒太阳，猪想什么我想什么。”
“还写诗吗？”许波不喜欢听大头讲这样消极的话，她皱皱眉头，又问。
大头摇了摇头，说没写。不过其实，诗他当然一直在写，只是他现在写的诗，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写完之后，过一会再去看，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
写诗越来越像他个人的隐秘体验，写一首诗，就像放了个屁一样，情绪到了就放出去，放完就舒坦了。
他要是和许波说，自己还在写，许波这个人很烦的，她一定要叫大头把写的诗拿出来给她看。看完之后，她还要去努力弄懂大头在写什么，只要许波自己没看明白，她就一定要大头说清楚，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大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他怎么解释，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许波叹了口气，她和大头说：
“其实你还要写，你有那个能力的，大头，不要自己把自己荒废了。对了，我听说从今年开始，社会上的考生，就是像你这样的，可以参加自学考试了，考出来之后，也一样会有大学文凭，大头，你要不要去试试。”
大头摇了摇头。
许波直了直身子：“真的啊，大头，我都帮你了解清楚了，其中有汉语言文学专业，我觉得你可以去报考这个，肯定可以的。”
大头看着许波笑笑：“我在学校，老师盯着都不肯学习，你认为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能学好？还能考出个什么大学文凭？”
“学习和学习不一样，在学校那个时候学习是被动学习，现在你要是去学，那是主动学习，这能一样吗。就像我们现在在学校，你学不学哪个老师会来管你，但到了晚上，我和你说，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都是在自学的人，大家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大头看着许波大笑：“我不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我是觉得时间太多，每天都需要考虑怎么消磨。求求你，你就不要对我期望太高了，还期望我能自己管好自己，没用的，我对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你就是喜欢印盗版书对不对？”许波有些恼了，看着大头问。
大头点点头：“对，印盗版书，走私，要是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以一直做，我还真的很有兴趣，想一直做，干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充实，每天好像都在斗智斗勇，我……”
大头还没有说完，许波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骂道：
“要想违法乱纪还不简单，谁摁着你不让你去了，你现在就可以去啊。”
大头笑了起来：“违法乱纪还真不简单，不是我想去做就能做的，很多事情我也做不了啊。”
许波用眼睛瞪着他，问：“你说，你胆子这么大，还有什么事你做不了？”
大头说：“多了，像那个三三，他被抓是跳贴面舞，我什么舞都不喜欢跳，别说贴面舞了。还有华平他们医院那个排骨，他被抓是因为偷看女人洗澡，我好像还没这个兴趣，会去偷看……”
大头话还没有说完，许波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觉得像跳舞这种事情，大头还真的是一直不喜欢，而想到大头会鬼鬼祟祟去看偷看女人洗澡，许波都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