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大头和华平都说不出话,都在心里想着刚刚宣判大会的事情,要说召开宣判大会,是为了震慑,他们两个还真的是被震慑到了。
大头还想到,连飞飞都已经被枪毙,要是国梁在睦城,没有逃走,他还不是一样要被枪毙,和那个飞飞比,国梁都可以用机枪对着脸和胸脯扫射了。
睦城医院的院长坐在车上,他和大头华平说:
“看到没有,你们都要吸取教训,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要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自己,把家里人也害了进去。”
华平嘀咕:“我们又没有跳贴面舞,没搞流氓活动。”
“你不要在这里老三老四,我还不知道你。”院长骂着,“你跳迪斯科在睦城都跳出了名,那迪斯科是什么,是精神污染,迟早也一样要被收拾。我今天不叫你师父来,让你过来,就是要来受受教育,现在被教育到没有?”
华平笑着:“被教育到了,现在还瑟瑟发抖,油门都踩不动。”
大头在后面说:“华平跳的不是迪斯科,他是在踩腌菜,睦城人都知道他是腌菜大王,要是踩腌菜也要被抓,街上那些老头老太太都要被抓了。”
院长也笑起来,摇了摇头,接着叹息:
“你们讲讲,这个排骨也是,女人洗澡有什么好看,看得到也摸不着,都是空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下好了,一判就是八年,苦头吃尽。”
华平说:“这个也怪你,你应该早点把他调妇产科去,他天天看着女人的肚子,看得到也摸得着了,就不会憋那么难受。”
院长瞪了华平一眼,骂:“要不要我把你调妇产科去,让你天天去盯着岔开的大腿,给她们去做检查。”
华平和大头大笑,大头说:“华平不用,他有女朋友,还有那么多护士喜欢他,他不会空骚。”
“我要提醒你的就是这个,华平,交女朋友可以,不要乱交,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换来换去,脚踩几条船,还在上面跳来跳去,这个也是流氓罪,会被抓。”院长认真地和华平说。
大头在边上心想,这个可以放心,许涛那个母老虎,比你院长还管用,有她在边上,华平哪里敢脚踩几条船,他连脚伸出去,都会被许涛剁掉。
天气已经开始冷下来,大头再去院门口台阶上坐着的时候,手里总是抱着一个热水袋。总府后街走过来走过去的人,看着他觉得,这家伙怎么像七老八十的人一样,天天抱着一个热水袋。
勇勇每次骑车经过的时候都会问:“大头你退休了?”
大头点点头:“早就退了,病退。”
勇勇摇摇头,骂一声“我看你是病得不轻”,骑过去,不再理他。
大头坐在那里,继续抱着热水袋,整个人缩起来,好像都孵到了热水袋上。热水袋里的水冷了,他就站起来走回去,换上新的热水,然后又捧着它,还是坐回去门槛上。
连大头自己都不知道,除了在门槛上坐着,像堆烂泥一样堆在这里,他还能干什么。
有时他也起心动念,很想去那个对他很不友好的杭州玩几天,或者去他从来都没去过的上海看看。但他知道,这也就是想想而已,是不可能做到的,现在家里就他和妈妈两个人,他能撇下她一个人跑出去?而且妈妈还是现在这个情况。不可能的,想过也就算了。
大头每天除了做三餐饭给桑水珠吃,也喂饱自己,还有就是挑水洗衣服,拿着扫把搞卫生。他每天做的事和一个家庭妇女也差不多,除了太阳好的时候,他还会坐在院子里看一会书,就没其他事情可以干。
就是看书,大头现在也感觉,书里的世界开始和他有了距离,和他越来越不搭界,管你悲欢离合还是喜怒哀乐,我就如是烂泥,不动。看着看着,大头就会坐在那里睡着了,书掉到了地上,直到被冻醒,这才发现,太阳已经越过院墙走了,自己可以起来做晚饭了。
大头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看到桑水珠坐在堂前看电视,大头呆了一会,转身准备去厨房,突然听到桑水珠叫道:
“大林,大林,这个是大林。”
大头忍不住回头看看,他看到电视机里晃过一个人影,好像还真是大林。大头连忙走进去,电视机里在播放的,是一条深圳国贸大厦的新闻。大头刚刚看到,大林好像在脚手架上画画,镜头拍摄建设中的国贸大厦时,扫到了他。
桑水珠扭头看看大头,和他说:“大林都进到电视里了,大头你有没有看到?”
大头点点头又摇摇头,觉得怎么可能,大林不是去广州了吗,怎么又会跑去深圳,他和白牡丹在深圳又不认识什么人。